这几次去见他,都是自己有些狼狈的回来,岑玉下了决心,不能再去见他,太怪了……
这人从前闲不住,总是满府上下跑,恨不得能把所有人聊过来一遍完,岑玉府上行走,常在某个角落见他。
对上那双眸时,他会含了笑望过来,然后再讲一堆话。
岑玉晃晃头,只见眼前一片白。
雪落了,纷纷扬扬,染了天地一片尽白,偶有些雪片钻进屋内,偏向炭火中舞,只化作水汽蕴于天地。
她启了窗在望,将手探出窗外,接了几片雪花,没一会儿就化作掌心点点晶莹,再被掌中温度蒸去,散在天地里没了踪迹。
这个人,又很少出门了。
同上次一般,估计在生什么闷气。
岑玉仔细回忆过,她上次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讲。说难听些,江云清眼下是寄人篱下,竟然耍这些莫名的脾气,给她摆脸色。
她忍不了,早忘了自己从前说的不再见他,而且说做就做,随手提了桌案上的刀便走。
习惯性地翻过窗子,只见江云清裹着厚重被子坐在炉子旁,只一手探出被子,拿着铁钳翻动着炭火。
他又在烤芋头。
走至他身后,岑玉措不及防开口。
“就这么冷?”
江云清猛然一抖,只听哐当一声,他方夹起的可怜芋头落入炉中。
“我的芋头糊……夫人?”
他转过来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惊讶,泛着病态的苍白,岑玉顺手碰了碰,冰手。
“府上没给你发冬衣吗?就穿这么点,你真是挺耐冻的,觉得自己身子很好?”
被岑玉一连串问责甩来,江云清却只顾着后退,忘了自己后面是滚烫的炉子。
若把他烫出个好歹自是难办,岑玉迅速拉着人的袖子把他拉回来,似乎比起初站的距离还近些。
“您没给。”
江云清垂眸,声音很低,似乎哑着。
“你是傻子吗?”
岑玉气极反笑,骂道:“会考解元不会天冷加衣,会作诗书不会讲一句冷,非要冻死才罢休?”
“好难听的话。”
江云清暗自嘟囔着,被她听得一清二楚,正准备再开口说什么,就见他缓缓抬眸,欲看又躲,做出一副可怜模样,轻声说。
“小人怕惹了您厌烦。”
“说。”
岑玉又道,一如往常。
只是这回,江云清没有当即告诉他自己真正的所思所想,吊胃口一般只轻叹不语。
岑玉不惯着他,也有意跟人耗着,便索性只看着他不言语。
见她不再追问,江云清拉着她坐下,挑了个没那么怪的话题去谈。
“我这次拿了蜜糖来,尝尝小人的……”
江云清说完,拿铁钳扒拉半天,挑出来了方才那枚已糊的芋头,嘴角抽了抽。
岑玉暗笑他是遭报应了,并没有接过糊芋头,只是如他所愿地追问道:“别想着糊弄,说。”
江云清还裹着被子,把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些,继续在炉子里翻找着烤熟的芋头,眸里映着亮色的星子。
“我若是病了,您就会来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