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远心里大抵是认为他们有些不明不白的,神色很难看,岑玉全当眼瞎没瞧见。
皇后与诸位殿下在,实在不便多待,只能趁着空子走,江云清听话地跟在她身后,沉迷于扮演亲眷的角色,开口道:“表姐,您觉不觉得,他们三位的关系很怪?”
岑玉也在想事,起初不觉有二,反应过来后剜他一眼,气道:“改口,惯你不轻。”
他只好连连点头,岑玉思索着是否要将时雁回的怪话告诉他,想到自己也没弄明白,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轻道。
“或许有些,待你日后入朝再探究也不迟。”
他面上笑意凝涩片刻,大抵是瞧明了她的隐瞒,却没道一言,只是垂眸顿了顿,笑说:“好,小人记下了。”
祝怀柔是萧正礼亲母,似乎也在推着她支持萧正礼,但从那日宫宴解围,再到雪夜共登山,怎么瞧都与萧正明不像政敌模样。
反倒是与自己孩子时有争吵,还在对着干一般护她。
难不成祝怀柔当真并非萧正礼生母,其中藏了什么宫廷秘辛?
岑玉晃晃脑子,把这诡异的想法抛之脑后,再转眼看,江云清已经走在前面向她招手。
虽然无奈,但也只能如自己所言,等江云清去看了。
放榜的时日在即,她觉得自己比江云清本人要在意,放榜前一日,他还在悠哉悠哉地逗猫遛狗,大有一副考上也行,考不上拉倒的无谓模样。
岑玉把猫从他怀里抱出来,问道:“你到底考了没有?”
他歪歪头,有些无奈地轻笑:“哪里敢骗您,真是去考过了。”
岑玉狐疑地瞧他,他笑意不减,似乎明白她不解之处在哪儿,解释道:“我曾经讲过,自己天生是读书的料子,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逼着背书作诗了,算是有恃无恐,虽然您不怎么信。”
若是这人武举,她还能比划两下试探。
但她自幼提到读书就头痛,识字也是母亲生前愿望,父亲才多管了些,但她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下学,父亲自己大字不识一个,自然不多管她。
哪里想到还有如今这一遭。
不过,这人秋试成绩不错,旁人给的评价也不错,姑且信他一回罢。
她思虑着琐事,难得夜里难眠,第二日放榜便起晚了些,出门时,已见江云清安静站在门外。
他头上挂着些露水,眼角带些红,见她来,那双眸缓缓转来,阳下照着,似乎含了些涟漪。
岑玉正奇怪着,就听他轻之又轻地开口,裹着些不似作伪的愁绪。
“抱歉,是我无能,您把我赶走吧……”
岑玉只觉脑子晃荡了一下,连带着面前景色都摇摇欲坠,旋即明白过来他在讲什么,心头火起,风风火火就要提刀往外冲。
“谁的手伸那么长,这个都能干涉到?审卷的是谁?住哪儿?我去找他。”
江云清没料到她是这幅反应,愣了片刻,想要伸手拉着她,自己却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您……为什么这么信我?”
岑玉方才是刚醒来,本就带些迷茫,先听他这一言后又是气愤,不自觉便忽略了这人神色的怪异。
目下在看,眼尾的红痕是他不知哪里翻出来的胭脂化的,眼里水色也不知他暗地里掐了自己多少下。
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