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出条道来,岑玉毫不客气地抱着猫进去,顺口问他:“猫叫什么?”
“咪咪。”
“先别逗猫了,我问名字呢。”
大白猫顺着声音看去,懒散地舔着毛不搭理人,江云清知道她理解错了,笑着解释。
“没有逗,就叫咪咪,您觉得差个姓吗?让它跟您姓吧。”
岑玉瞥他一眼,又垂首看看仍在悠哉打理自己的猫,摇摇头,无奈道:“那更怪了,还是咪咪吧。”
咪咪听人叫自己,又不耐地抬眸看看,岑玉轻轻把它从怀里放下,闲来无事在他这里晃悠。
江云清看着她在眼前一遍又一遍走过,很快看得有些昏头了,率先开口问:“您来寻我,是有何事吗?”
“无事不能来?”
“自然可以,小人求之不得。”江云清也起了身,跟着她四下走动,跟得紧了,岑玉突然停下脚步,他险些撞上。
“道别。”
岑玉有些突然地开口。
往年殿试后,学子可出贡院自由行动,大多时候,那些进士们会凑在一起集会,一来安慰对方,二来提早官场交涉。
这些年结党营私之风盛行,陛下为杜绝此类现象,下令自今岁起,殿试后学子一律不准出宫,在宫内接受各个官场大员以及皇帝本人的思想指导,直到三五日后判卷结束。
也就是讲,明日江云清将一去不归,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何种情况了。
好说歹说,也算半载同檐,哪怕是孽缘,送一遭也无妨。
“好。”江云清愣了许久才答,弯了弯眉眼轻道:“我正巧在给您写道别信。”
岑玉好奇,扬了些声调道:“我就在这儿,写那么些文绉绉的我看不明白,直接说。”
岑玉依旧不觉有什么,只是实在想知道这个一会儿变着法子同她作对,一会儿又说些棉软软的怪话的人,到底要怎么道这个别。
但是,这人沉默了好半天,几次想开口又生生压下,最终只是泄气地摇摇头,认命般垂首答她:“我讲不出来。”
她正在奇怪,几张纸有什么怪力,怎么当面讲不出的话换作纸上语就写得畅快了。
江云清抬眸望过来,似乎很快又明白了她心里想的,解释道:“写在纸上时瞧不见您,当面说的时候……”
“当面说,忧心我敲你?”岑玉指节在一旁案上轻叩,挑眉果断开口。
江云清微愣,旋即又笑起来,吓了咪咪一跳,许久后才缓过来神,断断续续道:“会说给您的,往后吧。”
不知晓还有多少往后,所谓未来,她眼下也有些瞧不清了。
岑玉向来不会多为往后焦急,总觉得自己尽力为之,能把握住便握紧,握不住的也便就此作罢,天大地大,总该有旁的去考虑。
从他那里推门而出时,风仍是暖的,卷着些许湿气跃过,袭面来的青草气总让她想起年少时坐在辽阔的麦田上听风吹麦浪的情景。
然后,她就会想,耳畔能有风声响起就够了。
至于旁的,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