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府上的姑娘啊,久仰久仰,都长这么大了。”
岑玉看出来她把自己认成阿茵了,挑眉冷声:“她母亲。”
“久仰久仰……哎?”他照例说着,说一半才觉出不对劲来,微微愣神后赶忙改口道,“那抱歉抱歉,该叫您夫人的,抱歉抱歉……”
岑玉被吵得头痛,感叹京城真是卧虎藏龙,怪异的人这辈子都数不过来,为了防止他再一刻不停地道歉到不知何时,岑玉打断了他,问道:“您是?”
他可算停下了,拍拍衣衫,轻咳了声,缓缓道。
“我姓元,单名一个‘竹’字,是今岁新科的探花郎,实在抱歉冲撞了您……”
岑玉来京城有一段时日了,京城几家情况了解了些。
元氏从前是钟鸣鼎食的大族,前代起大力打击士族,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直至如今,元家仍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子弟世代读书做官。
她从前以为,这会是江云清状元路上最大障碍,如今来看,原来还是没比得过。
元竹应当是元家最小的辈里最小的子弟,父亲是朝中大员,长兄前月也调为京官。
京城中人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些爱听旁人家小话的毛病。
这位小公子的父兄连中状元,自幼在父兄高压下长大,到如今,性子已如糯米团子一般,软得不像话。
不知京城中人讲这话时抱着何等心思,她听时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一位大族公子,怎么也不会耍太厉害的小家子气。
见了面方知,传言不假,甚至本人更甚。
说起来,元氏是三殿下萧正明的人,元竹倒是可以拉拢结盟的对象。
“何须介怀。”
岑玉顿了顿才答他,他笑得勉强,倒是不说抱歉了,只是杵在那里木木地不发一言。
“您父兄呢?”
“在……在同陛下讲话。”
他声如蚊讷,岑玉没听清,不自觉就凑近了些,却听见一阵声响。
岑玉奇怪,回眸去看,见江云清站在丛后,不知悄悄躲了多久,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江兄?是你!”元竹忽然兴奋了,大抵是从前与江云清相处过,关系不错,此刻上前几步打招呼,“您不该在陛下身侧吗?”
江云清这才抬眸,神色似乎并不好看,却近乎固执地扬了笑意,轻声开口。
“来找人呀。”
他从丛里出来,慢悠悠地拍拍身上尘灰,明明是在同元竹讲话,眸光却在她身上,透着几分鲜少的,深埋的墨黑色,轻扬着语调含笑道:“找什么人,这位夫人会告诉你的。”
大抵是在让她答二人的关系,旁的岑玉也参不透了,只是不明白,这么口舌伶俐的人,也会有讲不出话来的时候吗?
“有些远的亲戚,家里出了些变故,进京赶考时便住在我这里,有几分交情。”
她半是陈述事实,半是套用那日现编的谎话,自己听着还算合理。
江云清垂下眼眸,没应什么,似乎不太如意,又没什么能挑出错的地方,好半天才轻叹了声,点头应下。
“嗯。”江云清又变回了寻常的不正经模样,因着比元竹高些,毫无顾忌地抬手拍拍他的头,笑道,“我怎么样先不提,你父兄在叫你,点名道姓叫你呢,快去吧糯米团。”
什么怪称呼……真亏他叫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