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笑意僵了一瞬,江云清低声道:“没有,我的仕途还好,没什么打压……”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轻呼了口气,甚至掐了几下自己的手臂,调整了片刻,很快又恢复如常。
人总该有不开心的时候,她气急了也不愿理人,何况江云清日日在宫中,行差踏错便是小命不保,更是日日紧张。
岑玉不喜旁人多过问自己的心绪,以己度人,便只是狐疑地瞧他一眼,终究没再开口追问。
“好了,说你的要事。”
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放在案上,抬眸问道。
“啊?”
江云清坐于她对面,闻言停了动作,偏偏头看她,一副不解的懵懂模样。
“没有要紧事情?那你……”话卡在一半,她骤然住了口。
那只大白猫本来藏在案下,应当是见着熟人来了,跳上桌子要瞧瞧。
岑玉本没拦它,却见它迈着步子从容地走过杯盏旁,不仅掉了猫毛在里面,还顺爪将杯盏推下去了。
茶还烫着,全泼在了她衣摆上了,岑玉甚至连擦干净衣服都忘了,当即抬手,熟练地在猫头上不轻不重敲一下。
“我真是怕了你了,这案上算是不能摆东西了。”
咪咪是个嗓门大的,明明半点不痛,却扯着嗓子嚎叫着往江云清那里躲,反被江云清一把抱下案。
“您没烫着吧?”江云清将猫放下地,有些焦急地皱眉看她,见她无所谓地摇头,这才松了口气,拿指尖弹了猫脑门一下,低声念道,“惯你不轻,淘气。”
话毕,他当即起身去找帕子,笑着赔罪:“抱歉抱歉,是我没教好,白让它给您添些麻烦。”
岑玉接过他递来的帕巾,睨他一眼,他马上止了笑垂眸:“小人错了,要小人把它抱走吗?”
这两人的教训全如闹着玩一般,白猫不仅不怵,反倒觉得在陪它玩耍,还在他脚边来回蹭着,蹭他衣衫下摆一片白。
江云清干脆将猫抱到她面前,抓着猫爪左右晃晃,像在同她招手。
“来,同夫人道歉。”
他捏着声音,夹着腔调开口,没说几个字,自己先没忍住笑了。
“少卖乖。”岑玉这般说着,抬手要抱猫,猫被抱久了生烦,趁着江云清撒手的空当跑走了。
岑玉只好抬手挥走面前飘着的白毛,半是调侃道:“你尚在时就这样,现下掉得更严重了,不知道夏天它能不能掉毛掉出个自己来。”
想起这个,岑玉顿了顿又道:“等会儿去见见你的狗、你的鱼、你的鸟、你的花……”
他含着笑垂眸,眼里便映了些显然的亮色,近乎自语呢喃般轻声开口:“是要我把它们全带回去吗?”
岑玉抱臂微微后仰,闻言扬眉瞥向他:“嫌我占了你的东西?”
他摇摇头,那些方才好不容易压下的情愫又无所遁形了。
如此反复,岑玉实在好奇他到底在纠结什么,却也明白这人不吃直问这一套,定要顺着他的话去答才能套出来。
“那是为什么?”
“您当时说……”停了片刻,他这才缓缓开口,“我想回来便回来,如今要我把他们全带走,是不是不准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