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多雨,即便是冬日也总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院中青草尖还挂着未滴落的雨水,草香被细风带着飘向院中各处。
今日是正月十五,四处早已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池岁寒身上披着一个棉袍,领口的狐毛将半张脸都拢了进去,十分暖和。
眼前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少女,边跑边回头催她跟上。
她便也不自觉跟着跑起来,跑过回廊时,裙角扫过廊下的青苔,险些绊了一跤。
少女在前方笑出声来,手里举着两根糖葫芦,朝池岁寒的方向挥了挥。
“阿岁若是追不上我,这两根可就都是我的喽!”
说完她便又转头跑开,却在拐角处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拐角处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整齐束起,五官硬朗,正双眼含笑看着地上的女孩。
男人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是方才女孩跌倒时他眼疾手快救下的。
池岁寒总觉得,他若是想,肯定能让女孩少摔这一跤。
男人转过头来,朝她招手:“岁寒,过来。”
少女坐在地上,明明摔得生疼,眉头都拧在一起了,却也不见生气,歇了片刻便爬起来,两只小手将身上的灰尽数拍掉。
“阿岁运气真好,若不是我撞到了阿爹,你还不一定能吃的上糖葫芦呢!”
“哎呀!”
少女话音未落,男人就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莺莺,不可欺负妹妹。”
小小的傅莺莺不服气地冲男人做了个鬼脸,跳起来夺回自己的糖葫芦,坐到一旁木椅上,自顾自吃了起来。
池岁寒怔怔看着这一幕,身体却已经先动了起来。她一蹦一跳地走到男人身边,全不见养女的拘谨,毫不客气地将另一串糖葫芦拿在手中,小口抿着。
“谢谢爹爹给我做主!”
两个小人儿一左一右地坐在长椅上,吃了几口便坐不住了,慢慢地挪到了一起。
一名妇人带着几个丫鬟走进院内,正瞧见这一幕,眉头一皱,快步上前,一手一个将两人从长椅上拎了下来。
“天气如此冷,怎么能坐在外面吃东西?”她抬头,又用埋怨的眼光看向男人。“傅远,你练武之人不怕冷,莺莺和岁寒才七岁,正是身子骨弱的年纪,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傅远不敢反驳,忙上前扶住她,故作严厉道:“还不快进屋去。”
池岁寒和傅莺莺相视一笑,手拉手跑进屋中。
火炉旁坐着一位老先生,手里端着一盘糕点。
傅莺莺抢先跑过去,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先生,今日是十五,就不必念书了吧!”
“少主日日都有不念书的借口,”老先生话里带笑,眼中不见愠色,反倒将盘子往她俩面前推了推。“今日过节,便当是假期了,少主和二小姐放开了玩便是。”
傅莺莺欢欢喜喜跑去一旁,捡起一柄木剑,在屋内舞了起来。糕点随手搁在桌上,满屋子的人也只是笑盈盈看着,无人苛责。
池岁寒也拿了一块糕点抿了一口,甜甜的还带着些花香,入口即化,好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