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人影稀疏,程太初被突然卷起的沙尘给呛着了,咳出眼泪时却想起那封写给柳清风的信。卦鬼早在试炼之前便带着信去了一趟归云,柳清风应当收着信了吧。
程太初正出神时,严风云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纱巾,还有一块帕子。他小心翼翼给程太初抹了抹泪,动作轻柔。程太初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倒觉得很是赏心悦目,但严风云却不好意思了。
严风云道:“恩人,这纱巾你围着,可以挡风沙。别人也不好看到恩人真容,应当会安全些。”
程太初接过纱巾便随意围在脸上,显得一张脸朦朦胧胧在雾里似的。严风云说的不错,挡风沙是最重要的,行事低调也重要。接下来毕竟要大路朝天小摊一摆,弄这么一个玩意倒是极好。
程太初道:“你倒是贴心,走,咱俩进城去。”
程太初走在前边,严风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两人一同进了玉门关城内。城内情况瞧上去仍是不容乐观,遍地有着一层金色轻纱似的薄沙,来去匆匆的行人脸上都戴着纱巾,瞧不清容色。
程太初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来这趟只能将赚钱这事当成意外之喜了,在摆摊之前,他们俩最好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只是他们剩的钱倒也不多了……
程太初左顾右盼,总算瞧着一家客栈,她赶忙带着严风云走了进去。进了客栈里,总觉得清新许多,客栈不大却打扫得很干净。老板正懒趴趴倚在木柜台前,不知在看什么。
严风云抢先道:“老板,住店多少?”
那老板这才坐直了身子,眼睛上下端详两人一番,露出一个笑容。
老板道:“我瞧你们俩……小两口?刚好我们这里也只有一间房了,要不要?”
同时间,程太初和严风云的答案却是恰恰相反。
程太初面不改色道:“是是是,老板,这是我拐来的夫婿。最后一间房我们要了,劳烦您了。”
严风云道:“不是,这位是我恩人,老板慎言。男女授受不亲,我不能坏了恩人名声。老板,当真只有一间房了吗?”
程太初笑眯眯靠近严风云,随即不动声色掐了他一下。严风云一激灵,又胡乱改口道:“是了,我是娘子拐……不对我是心甘情愿跟着娘子的。老板,最后一间房可以留给我们吗?”
严风云听着程太初说话时越发满脸通红,还有些不可置信,反观程太初仍然是风轻云淡毫不在意。两人一对比真是冰火两重天了。程太初是冰块,在那游刃有余胡说八道,而严风云是纸包不住的火,撒点小谎就十分紧张。
程太初反手拍拍严风云的手,示意他不要紧张,有她在就放心好了。严风云这才稍显镇定,只是仍然不敢抬头看程太初,一副十分窘迫的小郎君模样。但恰巧是这样,让他们两人逢场作的戏竟然平添几分生动。
那老板笑盈盈的,开的价却是惊人,一金一晚。严风云大惊失色,正准备拉着程太初离开时,程太初却似笑非笑止住了他的动作。
程太初走到柜台前,胳膊往上一撑,眉眼含笑,直直对着老板。老板是女子,也只是笑盈盈瞧着程太初。
程太初道:“若是如此,老板,我一卦千金难求。不知能否换取一段时间的居所?”
老板一挑眉:“是吗?可是姑娘你要怎么证明呢,我这里可不是什么闲人都能住呀,若是你的筹码让我满意了倒也可以。若是不能让我满意,可不要让我为难。”
程太初道:“自然,老板,我猜你是不是正为这间铺子忧愁呢?你想去远方瞧一瞧,又放不下现如今这间铺子的收益,即使于你而言你并不太满意如今的收益了。但你又犹豫着走不开。”
老板眼前一亮,喜上眉梢,她没想到程太初真有点本事。
老板道:“不错,若是你能告知我何时才能够远行我便允你住在这里,不论时间。以及,劳烦你告诉我了,我要如何才能赚到更多钱呢?我这里总养着许多捡来的猫猫狗狗,还有羊马,我总得养活它们照顾它们。手头宽裕倒还好,但手头不宽裕时,我很是忧心。”
程太初笑道:“这不简单?老板,你记好你的问题,我这便为你解上一解。”
一转眼间四十张牌纷至沓来落入牌阵里,让老板看花了眼。而程太初一副娴熟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她才刚刚掌握卦法,程太初面上不显,心下却有点七上八下。
算卦其实也是一门察言观色的学问,程太初深以为然,若不是仔细观察那老板神态面色,她恐怕今天还打不开这一卦。毕竟若是一开始说的话无法取信于人,往后说再多也是徒劳。
待到四十张牌尘埃落定时,程太初观摩一番沉吟一段,这才转向一旁伸着脖子看的老板。
程太初道:“快的话不出三月,七八月份你就有机会远行了,最晚十月份也得远行一趟。至于怎么赚钱,我倒有个办法,你想不想试上一试?只是不一定做得长。你可以与我合作,我在此摆摊,你与我分成。”
老板思索一番道:“还得等到七八月才知道结果,我要如何相信你?至于后者,可以,我三你七,我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
程太初道:“爽快人,在你答应我交易的时候,不是已经在相信我了?你就放心等着吧,那一刻会到来的。”
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她道:“但我这里确实是只剩一间房了,你们俩将就一番行不行?”
程太初道:“自然,能有个地方住我就感激不尽了,带着这么一个藏也藏不住的夫婿,我可是很不容易啊。”
老板笑吟吟打趣道:“哎哟哟,感情真是好!那我去街坊邻居边上走上一趟,你们先去上边看看吧,回来保准我这客栈排上长队。”
程太初这才带着已经红成番茄的严风云上了楼。
程太初本来没回头,直到进了房里,这才被严风云吓了一跳。红成火烧云了,这孩子什么时候发烧了吗,烧糊涂了也不知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