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初面前的客人紧张道:“大师,您可瞧出些什么了?我跟我暗恋的小娘子能不能成哪?成了我来请大师吃喜糖喔。”
程太初一晃神,赶紧再看了一遍牌面,瞧着结果倒也尚可。只是她心里兜着事,时不时便思绪飞远。
程太初道:“我瞧着八分可能吧,你且去试上一试,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不成就算了。感情嘛强求不来,放宽心态说不定就有好结果,你就去勇敢追爱就成了。人家姑娘喜不喜欢你,你心里怎会不知道?”
那客人一喜,急忙道:“是是是,主要还是在心上人面前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实在不敢揣测人家是不是喜欢我。我心下有数了,多谢大师啊!走了走了。”
在一晃便到了先前叽叽喳喳的三人,他们排在最末尾,算完这三个便可以收摊了。他们仨说是亲兄弟,姓陶。从大到小分别叫陶老大、陶老二、陶老三。他们这回来这里各自有三个问题:第一是他们去哪做生意发财快,第二是这玉门关适不适合久居,第三则是武林过段时日会有什么变化。
已是日薄西山了,锦玉在一旁打着呵欠一边翻着账本,十足慵懒。严风云仍是一副认真谨慎模样,详尽地算着帐,时不时望向程太初。每回一望程太初,手上拨算盘的动作就微微一顿。
严风云道:“老板,你这可有茶水?我想端给我恩人喝。”
锦玉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来得及给程太初沏一壶茶,光顾着赏钱去了,于是急急忙忙招呼严风云去后厨端一壶红茶来。严风云一眨眼便跟风似的不见了,再一眨眼,程太初那张小木桌上已然多上一杯醇厚的红茶。
程太初瞧着严风云还没来得及抽回去的手,精准一握。严风云一滞,就这么被程太初拦着了。她一抬头,眼里笑盈盈的,严风云心下如春风拂柳般一动。
程太初道:“谢谢你啦,你今天也辛苦了,记得也喝一杯润润嗓子。”
严风云道:“我……不辛苦,恩人先忙,有事随时叫我。”
程太初又给严风云松开了,严风云走回柜台前又恢复了那一副生人勿近严肃认真的模样。
锦玉瞥他一眼,笑道:“你不是那娘子拐来的?还这般为她着想。”
严风云道:“我说过了,是我自愿跟着恩……娘子离开的,娘子并非那样的人。老板,请你慎言,我的剑不留情。”
锦玉道:“得了,吓唬谁呢你,我当然知道你娘子是个好人了。这帐啊,我心里有数了,你赶紧去给你家娘子做点吃食吧!后厨里食材齐全呢,她今天也是真辛苦了,我得开一壶好酒好好敬她。”
严风云抿唇不语,耳根子又微微泛红,随后便一声不吭掀开帘子进了后厨。
程太初端起茶来一饮而尽,干涸的嗓子顿时如同久旱逢甘霖,她也爽朗不少。给陶家三兄弟算完,眼见三人要结账付款了,程太初却突然一拦。
程太初道:“欸,先别急,若是三位兄台能告知我一些详情,这钱我便不收了。可行?”
陶家三兄弟面面相觑,随即异口同声道“大师尽管提”。
程太初道:“先前听三位兄台说……这端阳张氏去拜访了柳清风?不知可有为难柳家?”
陶老大道:“嗨哟,原来是这事,还给大师您听去了。大师您同柳家什么关系哪?张家跟柳家什么关系,怎么会为难她呢?就是去贺喜的,抬了一堆好东西呢。”
程太初一怔,虽然很久之前她与柳清风是与那太监相识的,那时候这太监还不是个太监。明面上说是她与柳清风的堂哥,但程太初知道,这人于她而言纯粹是个好色之徒。
至于张恙同柳清风的关系,她便不太知道了,因着多年都未再与这两人有联系。她还以为那两人关系也不好呢,而且柳清风也还是前段时间才重聚上的。
说到这太监张恙,他没断根子之前最喜欢对姑娘家家见色起意。程太初自认也是倒了血霉才碰上这人,那时程太初年龄尚小,差点就遭其毒手。好在程太初抵死不从,拼了老命对他一通拳打脚踢,给那张恙踢断了根子。但对堂妹下手总归是不光彩的事,肯定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张恙只能压下此事,对外只说自己为了仕途乐意当太监。
但是从那时起,他不当太监也得当太监了。
程太初的评价是:活该。还好那时抵死反抗,还有意外之喜,断了他那作恶的根子。这下他就没办法祸害别的姑娘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太监竟然还混得有些境遇了。程太初乍一听,都不敢相信是同一人。而她万万没想到,柳清风竟然还在同张恙走动……不过她应当也不知晓此事,担忧瞬间压过了疑虑,她只担心柳清风会不会是受了胁迫。
程太初压下心绪,微微叹了口气。
程太初道:“你们还说卦师被追杀?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陶老二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在几人狐疑的目光下又老实坐了下去。
陶老二道:“大师啊,你是有所不知,武林算卦的人也就那么多。好歹嘛武林人是有两把刷子的,能算出点名堂,嘿哟这给抓了。招摇撞骗的那胡须抖上天的骗子却坐视不理根本不抓!我瞧啊,这是杀鸡儆猴,先抓一个开个口子,再往后抓其他的武林人。”
陶老三道:“话多仔啦你是不想活了,我还想活哦不要带你兄弟一起啦。”
程太初道:“此话怎讲?”
陶老三道:“大师,您总该晓得前不久的柳家宴会,这就是给武林开了一道口子。本来嘛,我们这些江湖人无怪乎是恩怨情仇,但是很潇洒快意。哪里跟那官场沾关系?但这一进了官场,很多事就不对味起来了。大师,你也算过了,过段时间武林还在这风波之中。说明有心之人刻意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