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塔心惊胆战打开信,迅速过了一遍,忽然重重舒了一口气。
小塔道:“那我开始念了。”
程太初道:“好。”
小塔道:“大师见字如晤,我按你的吩咐去送信了,唉,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陶老三毕竟是个江湖人,江湖之人就该直来直往,所以我便说了。大师啊,你让我去送信的这个人,真是狗眼看人低。这人家小厮也是狗随主人,嘿,他们说我是偷进玉兰洲来的。你说可不可恶,我连日奔波,衣服是破了点。可这不是他们这样侮辱人的理由。那女子甚至都没亲手接大师的信,他妈的,竟然就让小厮去拿。”
小塔道:“大师,你算的也是真准,你说我一开始到了新地方一定会遇到些不顺心的事。这太准了啊,我来这里头两天真是不顺到家了,得亏有你指点。一开始找他们这户人家就找了半天!算了,我倒也不必太过计较。不然按着我这性格,嘿,我必然要给这地方翻个底朝天。对了,我字不太好看,大师你将就看。看不明白就是我的问题。但我还是要劝一句,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见人下菜碟。你说她是你朋友?朋友哪有这样的!还说你算卦也就一般般并不准,你讲的也不对。大师算的准不准,我们这些人还能不知道?”
小塔道:“所以算我斗胆,大师务必远离此人,当我僭越。但我实在是不得不提。大师,你以后看人之前也给自己算一卦吧,怎么会碰到这种人啊?”
小塔将信抖了抖,然后单手叉着腰看着程太初。
小塔道:“你看看这多好的人!高下立判是不是?”
程太初呆滞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程太初道:“他是好人,我很感激他。改日该给他写封回信。哈,我是真该给自己算一卦了,但对这种事我偏偏又讳疾忌医,医者不能自医呀。”
小塔道:“话说,那什么偷进玉兰洲是什么意思?”
程太初道:“呵呵,你可以理解为不是正大光明进去的。毕竟玉兰洲本就以富贵闻名,里边的人非富即贵,还有权。普通人并不是随意进出。陶老三……他大抵是被以貌取人了。但他定然有进玉兰洲的能力,这点毋庸置疑。”
小塔瞪大了眼睛:“还这么样式?”
小塔又继续念道:“我当时就看不下去,也看不惯他们这种态度,我就说了,如果他们不给大师回信,我陶老三绝不轻饶。”
程太初不由得自嘲一笑,原来视若珍宝的信还是一个过路人为她求来的。陶老三的真诚与姜路的高傲,程太初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怎会如此。
小塔道:“哎,后面的就是祝你一切都好,一定天天开心平平安安。如果想给他回信的话,在玉兰洲桃鱼府,随时欢迎你给他指点,必有重谢。”
小塔道:“这多好一人啊!你好点没,然然?”
程太初点了点头,接过了那封信,小心翼翼看了又看。
程太初道:“小塔,你会觉得我很蠢吗?我这样识人不清,都是我自作自受。”
小塔不可思议道:“你什么意思呢程太初,你怎么就自作自受了?识人不清可以理解,我看你也不是怎么跟人来往的那种人,那当然容易识人不清了。你跟人接触的少,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以为他们是真心,然后把一颗心都剖过去了。要我说不是你的错,你别在这胡说八道了。伤你心的人都在嘻嘻哈哈过着神仙日子,你在这成了个呆子!他们知道了都得开心死!”
程太初默默一笑,轻轻低下头。
程太初道:“小塔,其实该我感谢你,你没有讨厌我的愚钝。”
小塔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小塔一直陪着程太初到晚上,今天的程太初可以接受一些灯火烛光了,小塔便点上了灯。
严风云的声音忽而传来:“恩人,我可以进来吗?”
小塔爱怜地拍了拍程太初,随后一溜烟过去开门了,又一溜烟钻出门去。
严风云小心翼翼走了进来,看到晕黄灯光下的程太初,一时之间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严风云手里捧着个十分精细的小花灯,看得出雕琢之人十分用心,光亮十分轻柔,似乎生怕灼烧到观灯人。
严风云走到程太初身边,轻轻坐在她身边。
程太初有些不敢去看严风云,总觉得会看到严风云如滔滔江海般的情意,而后她就会被吞没。她不敢去看,她无法去看,她下意识别开了眼神。程太初在有意无意的躲藏。
但严风云不会让她躲,严风云只会一直在她身边守候,至死不渝。
严风云道:“恩人,你看看我,这是我给你做的小花灯。我知道恩人现如今觉得痛苦难当,所以我想跟恩人说,我会永远为恩人点一盏灯。恩人,你所经历的阴霾我都愿意为你驱逐。不论你怎么样,我严风云不论此生、来生都想常伴你身侧。”
程太初浑身僵硬,不知道要如何反应,她实在是很想逃。她总觉得快要被严风云的那份情灼烧殆尽了。
严风云叹了口气,十分温柔地将浑身僵硬的程太初抱进怀里,程太初猝不及防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要推,最后还是慢慢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