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风云笑笑:“恩人,那时候我才十岁,虽然有些武功,但不过是三脚猫功夫。但那时我便犟的出奇,这点我有自知之明。为了保护那对夫妻,我本想着大不了拼了这条命,可我不能对这件事坐视不管。我知道,在恩人眼里我一定很蠢,可我还是想要挡在他们身前。”
程太初的脑海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时候的严风云已经遍体鳞伤,血淋淋的。但还是举着把剑挡在那对夫妻面前,那对夫妻不过是一对平凡百姓,并无武功。不给严风云添乱已经是极好了。而严风云面对的却是一帮训练有素的山匪。
那时程太初刚好经过,自然是以一身之力一举攻破那帮山匪,顺便护住了严风云与那对夫妻。
做好事不留名,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程太初那时就风轻云淡准备离去,但确实由衷欣赏这小孩,年纪很小却敢于见义勇为。这孩子长大了也会是个好苗子。只是见义勇为也得量力而行,不然小心陪了一条小命。这点倒也要同他讲一讲。
程太初本是要走的,可一想到小孩身上还受着伤,鬼使神差停住了步伐转过身去。
那时候严风云见到了最钦慕的人的模样。
程太初给伤痕累累的严风云上了药,做了包扎,看严风云伤得这么重估计也是自己走不了,只好自顾自叹了口气。那对夫妻千恩万谢以后便离去了,给严风云塞了钱和干粮。
程太初问:“你家在哪?”
严风云看程太初看得正出神,一副怔怔的模样。
程太初道:“不说话我要给你放这里了,你自己还能自己走回去么。”
严风云一激灵,迟疑地摇了摇头,又缓缓报上铸剑山庄的名号。
程太初看严风云这模样,干脆蹲下身来背他,也不在乎身上的白衣被严风云身上的血留下痕迹。
严风云被程太初放在家门口时,仿佛才如梦初醒,一颗心砰砰乱跳,又不知为何。
眼看着程太初要走,严风云大喊一声:“恩人,敢问恩人名姓?”
程太初脚步一顿,但没回头。
程太初道:“程太初。”
程太初又道:“以后帮助别人要量力而行,你这条小命是本钱。”
程太初本来也不想报名号来着,但是莫名其妙觉得这样的情景很适合展露她的大侠风范,所以潇洒地报上名号。随即又潇潇洒洒离开了,一点没注意到正在门口痴痴望着她背影的严风云。
程太初恍然大悟,原来真救过严风云呢。那个小小的坚定的身影与现在的严风云重叠,如出一辙,竟然是一丝一毫也没改变。但,相较之下似乎多了些小心思,现如今的严风云似乎总有些攻势。总会攻的程太初上不去下不来。
程太初其实不太擅长应对这么直接的人。
程太初道:“呵呵,我想起来了。”
严风云微微一笑:“原来恩人没有忘记我。”
程太初道:“纠正你一下,我不觉得你蠢。你小小年纪就勇气可嘉,这值得褒奖,江湖之人是该如此。但是一切事都应当量力而行,我如今也会这么对你说。”
严风云道:“是,恩人。”
程太初思索一番,又道:“我们还是……继续保持这样吧。”
严风云一点也不气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觉得是意料之内。
程太初道:“你也可以随时离开我,你一直是自由之身。我不希望你被我束缚。”
严风云摇摇头道:“不会,我说过的事就不会改变,我会以我的行动来证明。”
程太初叹了口气,默默转过身去,一条烤鱼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了。就像近日的荒唐,似乎也在不知觉间被消磨殆尽。
严风云忽然道:“恩人,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程太初又是一阵沉默。她是真不知道如何回应。没有情爱之念,对这样的情意就不应当去回应,那对另一个人也只是伤害。可是就这么放着这个人,心下似乎又觉得不忍。
程太初心想,还是不说话了。她慢悠悠转过身去,腾出一只干净的手去摸了摸严风云的头。
程太初道:“行走江湖,命最重要,先保好我们的命再说其他吧。往后……暂且不要提了,好吗?”
严风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