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临:“我根本就没有相信那些传闻!”
“可是我想解释给你听!”陆巡脱口而出。
两人静了一会儿。
“我看过了,我理解你的委屈。剩下的我拿回去慢慢看。”林风临忽然说。
陆巡:“哦。”
林风临看了他一会儿,好像觉得仰着头有点费劲,于是手一撑坐上了桌子。
她晃了晃腿,说:“我以前倒是也像你这样,一直想解释想反驳。”
“我上初中的那个时候,我妈离婚了,我老家在金土城,就是个小县城。我姥姥住得更偏,在它下属的二塘村。总之,我妈离婚之后有很多风言风语,不过大多数我记不清了。就是一些说我妈肯定外面有人了,不守妇道之类的,说我是个没爹的野种,不认爹的不孝女之类。”
“诶,对,他们也骂过我野种,我之前都忘了。你别说,隔着这么远,人类骂人的话还挺相似,这就是文脉相通吧?”
看陆巡抿住唇,脸色沉沉的样子,林风临伸出一根手指:“打住!别在脑子里给我套苦情戏啊!下面重点来了!”
“我小时候话就多,我妈又十分地关心我,挣点钱全投我身上了,她就琢磨让我发挥特长,去上个主持人培训班,但是很快就倒闭了。我妈气势汹汹去退钱,人家只给了一个补偿方案,说可以让我插班到他们别的地方开的辩论培训营,当时在小县城是特别新奇的东西。”
“本着不能亏本的原则,我妈就送我去了,去了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我更加爱说话了,而且爱反驳,我妈后悔死了,说花钱让我学抬杠去了。”
“但是谁成想,这在我妈离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了我的本命技能。”
“不管那些闲人骂我什么,我都能反驳,所有人都说不过我!我能把他们驳得脸色发青,脑袋发绿!”
林风临的语气欢快起来:“我真的觉得他们的逻辑莫名其妙,我妈没做错任何事,我更没有,莫名其妙跑来骂我们的人,说话总是自相矛盾,漏洞百出。”
顿了顿,她的表情犹疑起来:“但是,很奇怪的是,在辩论场上我只要证明对方的逻辑有漏洞,我就赢了,对方也不会再重复之前的论点。可现实生活好像不是这样。”
“就算我打败了一百个人,证明了他们对我的论断大错特错,他们下次还是会重复自己的观点,并且想出更多的可笑理由来攻击我。”
说到这里,林风临的脸上满是不屑与不耐。
“后来我真的厌烦了,因为这些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我已经懒得反驳他们的话了。我开始盯住他们的弱点纯攻击!”
“比如说一个老头经常指点我应该和我爸道歉,和我妈一起挽回家庭。我就问他是不是自己的爹没了,就到处给别人找爹?”
“一个阿姨经常说我妈狠心,打碎一个幸福的家。我就说那你给我一个幸福的家,把你老公送给我当爸爸。”
陆巡严肃沉重的脸没绷住。
林风临自己也嘎嘎直乐。
“真的,你别说,攻击别人还真是有点趣味在的,我有点理解那些人了!”
“所以那段时间,我那叫一个战意蓬勃,每天起床一睁眼就张牙舞爪寻找敌人,日子过得特别精彩!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还回味自己说的话,真的太爽了!”
“但就在我完全沉浸其中的时候,我妈发现我的成绩下降了。”
“她大为震惊,问我难道对那个不着家的醉酒爸爸有什么感情?”
“哇塞,这是我妈嘴里说过最难听的一句话。我都跳起来了!”
“我才没有!我是忙于守护这个家!才疏于学习的好吗?”
“然后我妈就发现了我在外南征北战的事……勒令我不能再搭理那些人浪费时间。但是我正上瘾呢,于是我妈用钱买通了我的自尊。说如果我中考能考进全市前五,给我五千块钱,还带我去旅行。”
“五千块钱!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钱,估计是我妈那时候一个月工资吧。”
“钱立刻把我骂人的好胜心治好了,又转移到了学习上。我开始目不斜视心无旁骛卷学习!最后你猜怎么着?”
陆巡挑了挑眉:“你考了出来。”
“没错!我中考考了全市第一!虽然我们那是个小县级市,但是也够我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