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不合规是一方面,人心的成见和恐惧,也让他们排斥走进福利院。
就像很少有人会去买小贩手里,被剩下的最后一朵花一样。
那朵因为不幸而被百般猜疑的花。
那个白大褂主任大摇其头:“你不懂,程院长,这些人求来求去,就是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自己的孩子再怎么不好也能接受,说难听点,反正毛病性子也是随爹娘,他们能接受。但是别人的孩子……哎!”
“他们觉得自己的和别人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可是他们都是社会的孩子。”程天晓说。
从医院走出来。
程天晓发誓要让这个社会接受这些孩子。
她可以改变福利院,改变自己,也许……未来可以改变这个社会。
这个把她养大,也将在她剩余的人生里继续滋养她的社会,值得变得更好。
有些孩子找不到新家,越长越大了,怎么办呢?
程天晓对这些孩子的计划是没有计划,如果他们愿意待在这里,就能一直待在这里。
不存在什么到了年纪就要出去独立的说法。
家的意义,难道不是一直存在?
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不想做什么就不做。
但是还是陆陆续续地有成年的孩子要求离开。
最大的那几个,没有完成学业,自己出去闯荡了。
这几年都走了。
程天晓凑凑钱,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两千块钱,叮嘱他们外面不喜欢,就随时回来。
房间还给他们留着。
但是他们都说留给以后长大的妹妹弟弟吧。
其实陆巡上高中之后,可以住进去的。
有一个心思敏感的姐姐,走之前,把快变成哥哥的陆巡拉到一边,叮嘱他要是以后长大了,不想和小孩子住一块了,别犟,就住进去,或者想一个人待着就进去躲躲。
她以后也许会回来看他。
她把自己的那把钥匙留给了陆巡,但是陆巡又交给了院长。
今天陆巡坐在这个房间里。
无法控制地去想未来。
他也应该走另一条路吗?
房间里老化的灯闪了闪。
他回过神,翻开了试卷。
算了,下个星期月考了。
先顾眼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