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王横脸色一沉,“不敢还一再推辞,不肯给我上药?心口不一,嫌弃我?”
云裳险些又脱口而出“不敢”,瞥见王横不耐的神色,及时咽了回去。
可她心中确实别扭——
云裳是皇后身边近身大宫女,便是皇上,也不曾在她面前这般袒露肌肤。
其实王横让云裳给他上药,纯属内心不平衡,还夹杂着丝丝委屈。
这两年不说别的,他明里暗里地照顾她多少回,她一个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他不信她这份眼力见儿都没有,结果她是怎么对他的?
两年下来,喂狼都喂熟了,她却依旧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此刻连上药都不肯,这不纯纯白眼狼吗?
王横深谋远虑,为不养狼为患,索性逼她一回,权当让她报恩。
可当云裳的指尖落在他背上,王横心头却莫名乱动。这是她第一次碰他,也是他第一次被女子这般近身照料。
仗着眼角大,王横稍一侧头余光就看到云裳敷药的专注小心神情,心奇异地由躁动转变为软,她应该是怕伤到他,才这么认真的。
算她不是白眼狼,且饶她这一回,再没有下次的。
王横闭上眼睛,全心享受云裳的亲手服务。
有顷,云裳收手,伤口果然不再渗血。
王竖见王横动作稍大也未崩血,终于松了口气,心道:云裳的确乖觉。
王横年轻气盛又身强体壮,不过半月,背后的伤便愈合得七七八八。
能下床走路的那天,王横专门算着云裳做饭的点,来灶房寻她。
后背止住血后,云裳再没来过,王横此番过来,打的是感谢她的名号,要给她劈柴烧火。
当然,他不可能低声下气地说要如何如何报答她,只道:“我从不欠人人情。”
云裳道:“三首领言重了,不过几包草药,谈不上亏欠。”
王横挑眉:“那日后我再受伤,都让你敷药,也算不欠?”
他不知,这话正中云裳下怀。
云裳当时让刘御医给王家人透露她有止血秘法,打的就是根据药草的使用时间和用量,来推断王横下山劫掠的时间与难易的主意。
她知道凭借王横对她的男女之间的好感,他会对她说这话,意料之中,但可不想王横在灶房碍事,自己虽然现在不会对王家人的吃食动手脚,但难保之后不会,若是王横在,下料难度肯定会倍增。
云裳略一沉吟,道:“既如此,三首领可否以粮食为酬?”
沈皇后去后,她们伙食一日不如一日,淮安已有半年未曾吃饱,近来又勤练武艺,小脸更是消瘦得厉害。
王横第一反应便是皱眉:“你吃不饱?”
有他看着,竟还能饿肚子?
云裳依旧恭顺:“托三首领福,尚能饱腹。”
“那为何要粮食?”
王横其实更想问,她为何不要自己替她劈柴。
她这么瘦,每次拿着大斧头砍柴时,他都看得提心吊胆,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伤了自己——
他早就后悔最初把难劈的柴火都留给云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