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为什么幽灵哥爬出来的时候那么憔悴了,即使只是意识,被套麻袋一顿狠揍也会憔悴的。
怎么光说不教!卫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她又聋又瞎,不得不抱头挨打,一切感受都被紧紧局限在身体,只有鼻尖隐约的腥甜味显示着灰质的存在。
雪上加霜的是攻击完全随机,前后左右地出现,只有拳头要贴到身上的时候才能被大脑捕捉到,但这时往往为时已晚。
咔,下一击落在了大臂,毫不留情的力道让她的手臂瞬间脱力垂了下去,但还没等她从疼痛中缓过神来,左肋的一击就让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落地时已经裂开的大臂似乎彻底断了,肋骨划伤了肺,每一下呼吸都带着可怕的剧痛,在此之前卫晓还牢记这只是虚拟的训练,但完全逼真的疼痛让她几乎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身在模拟场景中。
会被打死的。。。剧烈的疼痛中卫晓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源自内心地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活着的渴望激发了原始的愤怒,她挣扎着试图躲闪,却根本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攻击似乎是凭空出现的,除了即将挨上身体时带起的风,她完全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风。。。在绝对的黑暗与绝对的寂静中,其余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手撑在地面上时粗糙的感受,衣服摩-擦身体的感觉,身体内部血液奔流的轰鸣,呼吸中浓重的血的味道,这就是她能感受到的一切了。
等等,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又一击打得卫晓原地翻滚,她呸地吐-出一口血,硬是忍住了胡乱挣扎的冲动,抱头蜷在了地面上。
在一切感受之外,还有一个从未有过的、如同直觉般的。。。
之前她只以为那是攻击带起的风声,但她其实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而这种感受,在那个死活转不动的轮盘前她曾经有过。
陈丹凤驱使着又一块金属对准卫晓的肩膀拍下,她得小心控制力道,不能太重,真的让卫晓的意识在这里以为自己死掉了,也不能太轻,不然没有效果。
当然也不是故意不教,每个人对灰质的感受都独一无二,这么多年的经验只有一个。
死亡面前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金属块即将挨到肩膀,如果拍实了应该能让她的肩胛骨裂开。
卫晓没有躲,她还是蜷缩着躺在地上,仿佛放弃抵抗了。
因为在一切感受之外,有若有若无的风环绕着她的身体。
那仿佛就是轻柔的风,卫晓依旧又聋又瞎,但腥甜的风带回了丰富的信息,它们自由流动在她周围,一点轻微的扰动都能让它们的频率发生改变,让她的神经随之震颤,意识为之警觉。
因此卫晓感受到了,拳头大小,速度很快,从轨迹来看目标是她的肩膀。
可以躲开,但是她不。
卫晓已经完全了忘记这是训练,在求生的愤怒的驱使下,她只想狠狠反咬回去,她已经尝到过那种滋味了,当滚烫的血浇下,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她才是站到最后的胜利者。
轻柔的风听从了她的意志,就像面对轮盘时一样,它们猛地凝聚在一起,冲向金属块。
相触的瞬间,强大的压力让金属块直接变成了金属片,操控它的那个力量一顿,巧妙地改变了用力的角度,借势滑开,避开了与卫晓正面抗衡,紧接着又迅捷地一转,往卫晓头上拍去。
但不管怎么转,只要接近卫晓周围,风就一定会将信息及时传回,砰——卫晓再次逼停了金属片,这次她学会了抓紧猎物,将风围绕在它周围,下一刻她察觉到了金属片背后的力量,顺势卷上。
那股力量放弃了,它切断了与金属片间的链接后撤,但卫晓已经盯紧了它,穷追不舍,不咬到一口绝不放弃。
就在她沉浸在追击的胜利感中时,那股力量却趁她后方薄弱猛地突进,闪电般夺回了金属片的控制权,一把拍到了卫晓脑壳上。
“停。”与此同时一个女声响起,视觉与听觉骤然恢复,无数的声光涌入,甚至让她感到了些许无措。
眼睛不受控地分泌了大量泪水,眼前一片朦胧,有个人正在接近,卫晓心里一紧,挣扎着坐起来,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终于想起来这只是训练。
身体依旧疼痛,但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一根骨头受到伤害,所有的一切都是模拟的。
“丹凤姐姐。”卫晓努力站了起来,看着走近的陈丹凤。
“你感受到的是什么?”她问道。
“。。。。。。像一阵风。”卫晓如实回答,心里有点忐忑,训练内容只是感受,但她情绪上头直接反击了。
“接住这个。”一个小球被抛到了两人中间,卫晓下意识要上前,却有一阵风先于她的手,将小球送到了她面前。
“好,我们跳过中间的课程,直接去实战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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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黑,再睁眼,卫晓已经刷新在了一片高墙中,和她一起出现的还有季常宁和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