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情况实在复杂,温漱玉两手一摊,抹了把脸,沉默着撸起袖子就要往外爬。
“哎哟!快把他拽下来!一会惊扰了管事的,咱们都要遭殃。”
“小乞丐你快下来。”
“爬不得,爬不得啊!”开头那个臭气熏天的修士一把抱住温漱玉的腰,扯了好几下才将她强硬拖了下来。
这人也不知受了多少苦,那把腰握起来细得很。
就像,就像单薄女子那般。
那名修士红了眼,摸出半个脏兮兮的馍馍塞进温漱玉手里,声音哽咽:“我儿也同你这般大,一顿能吃八碗饭。”说着他抹了把脸,喃喃道:“这损样实在太可怜了,细得跟竹竿似的,这馍馍你吃了吧。”
温漱玉被扯得一个踉跄,她一手握住房梁,另一只手死命拽住摇摇欲坠的长裤,偏地那修士还硬往她手里塞馍馍,她叹了口气,终于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地面的触感有些奇怪,让温漱玉有些寒毛倒竖。
角落里一个人影幽幽坐了起来,阴森森开口:“这位道友,劳烦另寻雅座。”
他不知在这待了多久,竟没一人发现此人的存在。
温漱玉屁股着火似地跳起来,赶忙离那人远远的,她假装忙碌地四处打量,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将手里的馍馍塞进了嘴里,无所事事地嚼了起来。
“各位道友,这是何处,可否替在下解个惑?”那黑影没理会漱玉只哑着声音问道。
这些人倒是热情,闹哄哄的解释起来。
“哈哈,咱们这是被神女峰抓来打黑工了!”有人含笑道。
“哦?何来此说?”
"还不是因为神女峰要办什劳子的论道大会,我估摸着是上头决定得突然,下头就到处招人来修建场地。"
“凡人也干不了这活呀,修士自然也不愿意干这些低劣的活计,招不来人,那怎么办?”
“只能抓呗!”
之前那个含笑的声音接话道:“据说啊,上头拨的灵石全被这外门管事的给贪了,没工钱,谁愿意给他们干活啊?”
“前几天还跑了一拨人呢!趁着那老头醉酒,一溜烟全跑了!”
"哎哟,当时我离得太远了,没跑掉,后悔啊!"
“你那腿都被砸瘸一条,能跑掉才有鬼呢。”
谈话间有人从黑暗里站起,窸窸窣窣地走了出来,屋外破洞刮来阵阵阴风,将来人披散的头发吹得四处纷飞,看起来瘆人极了。
起身的正是一直待在黑影里的那名修士,他伸手拍了拍温漱玉的肩膀,淡淡道:“据说那管事的是个老色鬼。”
“你这副模样,倘若不遮掩,恐怕就被管事的那色鬼瞧上了。”
角落里有人大笑出声:“哈哈哈!小兄弟,你快别开他的玩笑了!”
温漱玉嘴角抽了抽,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污渍。
月色下,温漱玉看清了那人的脸,与其他人相比起来,他倒称得上体面,男生女相,面相有些阴柔,薄唇一勾,笑起来有几分诡谲。
“我叫虞淮,怎么称呼道友?”
温漱玉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虞淮做作地用手捂住嘴,惊讶道:“哎哟,真是不好意思,莫怪,莫怪。”
此人眼神带着看穿一切的精明打量,叫温漱玉不舒服极了。
她不再理会众人,咬了口馍馍兀自踱步门前,伸手轻推那扇门,门上传来灼热的温度,温度逐渐升高,她轻轻放下手,碾了碾指尖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