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漱玉总在失去意识,她好似苍茫世界中的一只蝼蚁,任谁都可以驱使她的灵魂,操纵她的身体。
眼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她在黑暗中挣扎,身体上的伤痕仿若又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剑意割裂,滚烫发热,疼痛难忍。
思过崖下的风很大,将她单薄的身体摔打在崖壁上,剥夺了她的呼吸,抽离了她的思想。
崖底,堆着数不尽的枯骨。
清风明月的映世山崖底,飘荡着许多背负罪名的游魂,他们在哀嚎,在嘶吼,闻见活人的气息,便一窝蜂涌上,疯狗似的撕咬温漱玉的皮肤。
鲜血流进了她的眼角,染红了她的双眼,眼前只余一片猩红。
在崖底,她看见了一点亮光,跟随那缕光,温漱玉寻到了一处洞穴,她身受重伤,脚步踉跄,沉重的脚步声刚落地,就将洞中枯骨惊扰得化为了烟尘,消散在了黑暗中。
亮光问她想不想活下去。
温漱玉点了头。
自此,她就被这自称系统的东西操控裹挟。
温漱玉猛地睁开眼,背后已惊起一层薄汗,她无意识地瞪大眼睛,剧烈喘息。
“你终于醒了!”榻侧传来欣喜的声音。
虞淮伸手摸了摸温漱玉的额头,目光担忧:“不听好人言。”
“现在好了吧,整整被打晕了三天三夜!”说完这句话他大吸一口气,表情夸张:“实在是残暴啊!”
他说话的声音极大,又凑得温漱玉耳畔很近,吵闹极了。
温漱玉忽然想起什么,猛然从榻上坐起来,低头端详自己的手心。
那处焦黑已不在,只留下一圈泛着粉意的细微痕迹,温漱玉怔怔看着那处痕迹,心跳得很快。
电流可以引出。
狂喜涌上心头,她下意识轻轻勾起嘴角。
“伤着脑子了?”
虞淮将手轻轻搁在温漱玉的额头上,目光担忧。
“怎么办啊,本来就是个哑巴,这下倒好,连脑子也不好使了。”
“可怜哉!”虞淮收回手,一边叹气一边摇头。
温漱玉抬头看着虞淮,计从心起,顿时露出一副脆弱表情,眼中溢上水雾,抬手猛地一擦双眼,竟眼角泛红,哗哗流下一行泪来。
她合拢手掌冲着虞淮拜了拜,又指了指门外。
“哎呀,我可帮不了你,我怕死他了!”虞淮被她这说哭就哭的本事吓了一跳,撑开扇子无措地摇晃,脚步踉跄站起身来,眼神躲闪。
温漱玉伸手拽住虞淮的袖口,轻轻摇晃,满脸祈求。
宽松袖口无意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
温润如玉的皮肤上纵横分布着许多狰狞的剑伤,一道接着一道,十分惊悚可怖,叫人看得胆寒。
虞淮怔怔看着那条手臂,心下大惊。
这些剑伤泛着肉粉,虽不是皮开肉绽的狰狞,但还是很新,就像是刚刚划上去的那般。
老天爷,应知泉这个变态!竟无良至此!实在是,实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