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水剑。
潋流月回头惊恐看着身后,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整个山谷,她最终还是没能转过头去,失了力气软倒在地面上,口中呕出几口发黑的血液,指尖无力地颤抖几下,像想抓住些什么,可什么也没抓住。
眼瞳中的神采渐渐丧失,只余下一片苍白。
白色的睫毛终于垂下,遮住了她眼中的猩红。
那柄剑被人径直抽出,剑身萦绕上淡淡青光,其上血液被尽数荡尽。
执剑人抬眸静静看着温漱玉,反手收了剑,缓步上前,哑声问道:“可有受伤?”
温漱玉恨不得立刻打个地洞逃走,可此刻她被身前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堵在靠崖一侧,偏地这崖壁被刚刚的攻击轰出一个深深的坑来,她被困在崖间坑中,逃无可逃。
温漱玉埋着头蹲在崖壁阴影处,借虞淮的身影遮住自己,焦急地给虞淮递眼色。
虞淮愣了半刻,才终于回过头来,牵强勾起嘴角,手里摇着扇子,快步凑近应知泉跟前,将身后身影遮得更严:“哈哈,我没事,多谢真君出手相救。”
应知泉轻轻瞥了他一眼,面色冷冷,没理会他。
应知泉迈步走入洞中,脚步不知为何顿了半刻,垂眸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潋流月,眉头微微皱起。
此人额间的符号,有几分眼熟。
“小淮,你过来。”扶摇带着些虚弱的声音从应知泉身后传来。
“姑姑?!”虞淮听见扶摇不寻常的声音,心下担忧不已,他侧头望了眼身后的女子,终是定了定神,轻咳了一声,悄然丢给她一枚丹药,而后没再拦在她身前,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洞中只余应知泉和温漱玉面面相觑,温漱玉此刻面上没带任何遮掩,她心虚四下瞥着地面,怎么也不去看应知泉。
她的模样实在称不上体面,浑身是血,或是自己的,或是别人的。方才还被炸得浑身灰扑扑的,实在狼狈得很。
“阿玉?”见到她满身的血痕,应知泉轻轻皱起眉头,眸中担忧满溢。
他缓缓蹲下身,将手掌放在温漱玉的头顶,一缕熟悉的温暖灵力涌进温漱玉的身体,身上脏污被荡尽,四下伤痕也被尽数治好,她抬眼看着应知泉,认真打量起他的眉眼。
身前人一袭白衣胜雪,气息清冽,面容俊朗,眸中的担忧不似作假,此刻失了平日姿态,与自己平平而视的模样让温漱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或许,师尊也没有那么厌恶自己。
彼此间所有遮掩不再,应知泉终于再次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心中高悬不下的石头也终是落了地。
阿玉并没有夺了他人的舍,还真是个好消息,他就知道阿玉天性良善,是个好孩子,必不会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心中那些被强硬压下的思念和不为天道所容的复杂情感顿时从四面八方涌出,应知泉有多想将眼前少女抱进怀中,想让她不再受任何委屈和伤害。
可他不能这样做。
情绪失控激得他的眼底发起红来,应知泉沉默下来,垂眼与温漱玉静静对视着,忽地,他像是承受不住般移开目光。
逃避般移开的目光迟疑顿住,他垂眼看着少女脚踝上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痕。
额角青筋凸起,哑声问道:“疼么?”
心中万般疑问皆被弃了,应知泉此刻只关心,他的阿玉疼不疼。
温漱玉心下嘲弄,受伤哪有不疼的,只不过,此刻已不疼了。
蓦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轻抚上她的脚踝,一寸寸抚摸着她的伤痕,皮肤上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几乎激得温漱玉微微颤抖起来。
她的脸上顿时漫上红晕,垂眼怔怔看着脚踝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男人的呼吸有些不稳,面色很沉,他几不可查地一顿,终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显得有些仓皇地收回了手。
留恋般碾了碾指尖柔软触感,面上也泛起一丝波澜。
实在是失礼,自己该去审判庭领一套鞭刑。
应知泉站起身来,方才触碰过温漱玉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被他藏在袖中。
“与我一同回去吧阿玉,如今魔种肆虐,凡间已失了太平,于你来说,太过危险。”
温漱玉这回没再逃避,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低声道:“可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何事?”应知泉耐着性子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