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祈天开始了。”志德解释道。
方屹白拜别紫霄观几人,路过毓珏道人所处的院落。
一股奇异的气味从院子里飘出来,方屹白拧眉抬头,便看见从院子里升起的黑烟。
院门大敞着,一个梳着丫髻的小女道穿着厚实的冬衣蹲在一口大锅前,似乎在查看火势。
方屹白忍不住好奇,来到她身后,探出脑袋往锅里望,黑乎乎一片,秾稠得冒泡。
“你在干什么?”他低声问道。
薇薇安吓得耸起肩:“尊……尊上?你怎么来了?”
冰蓝色眼眸宛如小溪流水,绑着丫髻的发绳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荡,娇俏可爱。
“我以为这个院子走水了。”方屹白停顿一下,移开视线,扫向她身后的锅子,“这是什么?毒药?”
薇薇安摇头:“这是我做的除咒的药,即使大家都醒来了,但身体里还有蘑菇残留的毒素,尊上你也喝一点吧。”
方屹白眉头几乎没有舒展过,遇到她总有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志清还没抓到,不怕他借着机会再下咒吗?”薇薇安好言相劝,但似乎适得其反。
“志清没什么灵力,下不了咒。”方屹白叹息道,“也因此才忽略了他。”
方屹白瞥向薇薇安,她失落地低垂着脑袋,若是头顶有一双长耳朵,此刻一定是耷拉着的。
她乖巧的模样让他生出些罪恶感,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她从未表现过敌意,也帮了很多忙,救了很多人,他对她是否太过于苛责。
“解药我会吩咐众人喝的。”方屹白放软了态度。
“真的吗?谢谢你。”薇薇安心满意足地笑着,随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尊上,我……可以去祈天?”
“为何想去祈天?”
“我听师姐说祈天时饮下云盏里的酒就可以见到仙人,仙人就是这里的神吧?”
“已经没有仙人了。”方屹白垂下眼,目光黯然。神女衰弱,神宫将成为一座空壳,淡出人类的视野。
薇薇安也感受到他的失落:“奥斯德被称为黄金大陆,但也很久没见过圣光了,有的人说那里是被神抛弃的地方。”
说到一半,薇薇安偷瞟方屹白一眼,怕他不想听这些。然而方屹白却未打断她,因为华夏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神力式微,妖邪肆虐。
思索片刻,方屹白允道:“你去吧。”
薇薇安眨了眨眼,没想到他会应允她的请求。
“好的,谢谢尊上。”薇薇安眼中似有流光滚动,闪闪发亮,“我去找师姐她们。”
方屹白视线跟随欢快的身影,一步步蹦出院子。
薇薇安停在院门口,像是想起什么来,回首叮嘱道:“解药的事就麻烦尊上了。”
经过师姐们的讲解,薇薇安了解了祈天的步骤,她一一照做,在夕阳余晖之下登上了悬浮石阶,到达了山顶之上。
空中飘起细碎的雪花,落在薇薇安的肩上,脸上。她缓缓呼出白色雾气,目光注视香台前的云盏。
上完香,她虔诚地捧起盛酒的云盏,一饮而尽。
当她放下云盏时,眼前出现了一位白衣白发的老者。
“仙人?”薇薇安喜出望外地上前两步,观察过后又说,“你是杳山道人。”
“正是。”杳山道人扬起下巴,捋了捋胡须。
薇薇安察觉那个给她引路的白影就是杳山道人,连忙低头作揖:“感谢杳山道人的指引和帮助。”
“你身上是不是有本书?”杳山道人率先开口,“可让看看?”
薇薇安并未展示魔法书,而是问了一个问题:“杳山道人,你知道二十年前的蚀渊之役发生了什么吗?”
杳山道人沉默地看着薇薇安,缓缓视线下移,看向脚下的石阶,语气沉重:“死了很多人,伤了很多人,毁了很多人。”
薇薇安不敢提太多关于母亲的事,她还不清楚母亲在这个放逐她的世界是何身份。
见她不肯多说,杳山道人轻叹,道:“天奕书,是华夏神女的法器之一,在二十年前的蚀渊之役里失传了,一同不见踪影的还有神女望舒。”
“神女……望舒?”薇薇安怔怔地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