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讶地盯着茶杯,俨然忘记了自己的偷瞟行为,当目光回到正主身上,却被逮了个正着。
对视良久,方屹白放下书本,眼神有些无奈:“你来云山城想学什么?”
薇薇安慌乱地移开视线,轻声道:“学……学习修行。”
“你的法术是和谁学的?”方屹白将书本放在矮桌上,打算与她好好交流一番。
“从魔法书里学的。”薇薇安抬起小脸,坐直了身子,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
她的头发微卷,看着并不怎么平整顺直,缠在头顶的发髻压在小脑袋上,显得臃肿。
“尊上要教我法术吗?”她追问道。
她的穿着打扮有模有样,为了融入这里,改变了自己的习惯。殷成告诉他的话萦绕在耳边,她为了他直接杀了无启民。
从陌生人那里感受到的强烈感情总有种割裂感,这让他无法适从,甚至本能地想要避开她。
“还未到时候。”方屹白拒绝道。他下意识地望向别处,却又很快返回,仿佛是在好奇她的反应,想从中窥探出她的意图。
“那……”薇薇安拖长了尾音,却未说下去。
“什么?”方屹白追问。许是惊讶于自己的迫切,他立马拿起矮桌上的书,看似从容地阅读起来。
薇薇安单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明亮的蓝眸左右转动,像是思考着什么:“其实我已经认识很多字了,我更想学写字。”
“可以,我让人准备笔墨。”方屹白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答应她的要求。
薇薇安笑着双手合十:“尊上很忙,我也不想耽误您的时间。常用字我基本都认识了,现在学会写字,就可以跟上子虚先生的课了吧,不认识的字可以后面学。”
“为何急于求成?你若是想,可以一直留在云山城。”方屹白翻阅着书本,像是随口一说。
这一说却仿佛说进了薇薇安的心里,她欣然地重复道:“我可以一直留在云山城?”
“当然,前提是保证你对云山城是无害的。”方屹白说完,不自觉地望向书桌的方向。
薇薇安惶然的蓝眸落进方屹白的眼中。
无害……
究竟怎样才算是无害?
即使再三承诺不会做不利于云山城的事,他也不会轻信的。
真正的无害那便是剪了指甲的猫,拔了毒牙的蛇,以及没了魔法的她。
“黑黑……”她从嘴里挤出微弱的两个字,仿佛寄托着这两字承受不住的期望。
“你何时见过我?”方屹白放下书本,现在的他对于她的扯谎早已见怪不怪了,他只是好奇她会如何编纂出与他的过往。
“在……在我十岁的时候。”薇薇安见他追问,连忙诉说起来,“在修道院的门口,你被小孩欺负,浑身都是伤,喵喵地哀叫。”
“喵喵哀叫?”方屹白眉头一皱,敢情他是只猫?
“我给你疗伤,将你养在修道院里。”薇薇安回想过去的事,努力组织着语言,害怕说太多废话让他无心再听下去,“修道院里有问题,我那时候不知道,是你发现的,但是我听不懂你说话,所以……”
“你父母呢?”方屹白打断她的话,苦恼地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像在调整自己的心态。
薇薇安垂下眼,没了方才的紧张,语气平缓地说道:“我没见过母亲,她在我出生的时候便去世了。”
“父亲呢?”
“刚出生,我父亲将我送到了修道院,我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