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快来救救儿臣……”
最后的理智濒临摧毁之际,深入灵魂的恐惧令她忆起了这处,她如何不认识屋子,她曾被困过千百次了。
即便如此,疼痛和寒冽依旧次次如故,分毫真切。
这冷屋,是她的冷狱。
“来人啊……”
“阿鸾……”
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的声音却细微到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听到。
这下疼痛更甚,尤是小腹那处使得她无法忽略,下意识地伸手去探,微微隆起的弧度又是令她一惊。
她有了身孕?
只一瞬,回忆接连涌入脑海,是她强嫁于他,那个冷心冷肺,弃她于不顾的铁面将军。他早已不是她的少年郎,是她一厢情愿,午夜梦回,只有她一人空空地守着这处冷院。
什么红妆十里,天定良缘。
原来是囚笼枷锁,错付一生。
思绪抽离,冷风席卷而来,无所依仗的木门被大力拉扯着,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对着月光兀然出现在眼前,面容隐匿在阴影里,辨不清眉目,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喜的气焰。
何人?赵初禾还没来得及明晰这人的身份,一道声音幽幽传来,“公主还在等谁呢?你心心念念的萧将军,怕是永远都等不到了。”刻薄又阴冷,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不等赵初禾反应,对面的人没由来地笑了起来,冷森森的,刺得赵初禾头痛欲裂,愠怒也翻涌了上来。
“是何人……胆敢……对本宫如此无礼……”
此刻,门口的人站立着,居高临下的看她,赵初禾几乎匍匐着,贴在地面上。纵然如此局面,公主殿下也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威严,怒声呵斥,却也只显露出让人心生怜爱的倔强。
“公主既已嫁入侯府,便该安分些。朝堂之事,江山之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深宫女子能掺和的,大雍如何,早与公主。”
无关?
什么叫与她无关?
大雍如何了?
她的大雍,她父皇呕心沥血守护的江山,怎么会与她无关?
赵初禾只感胸口一热,仿佛要有一口血涌上来,滔天的怒气掩盖住了恐惧,逼得她近乎晕厥。
“父皇呢?我要见父皇!我要去找父皇!”
嘶哑的呼喊声在冷夜里终究只化作了一缕轻烟,随风消散了,赵初禾挣扎着,疯也似的欲起身出逃,最后只是徒劳。
对面之人没有应声,大步上前,冰冷的大手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欲将她的颌骨捏碎,另一只手不容抗拒地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灌了进去。
那汤药又苦又腥,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入喉便如烈火灼烧,顺着咽喉滑入腹中,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
她想反抗,想挣扎,想呼救,可浑身却像被钉死一般,动弹不得,只能怒瞪着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碗漆黑的药,一点点被她喝了下去。
不过须臾,她口齿间充斥了腥甜,一股股黑红的血便从她嘴角疯狂涌出,闷哼一声,呛得她发颤。
血顺着下颌流出,又溅湿了前襟,染红了地面。眼前的屋子摇晃着逐渐模糊发黑,意识坠入了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