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初禾只记得,她当时气得直跺脚,一股风似的跑回寝殿,发誓再也不理萧冽。
谁知道,过了一个时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昭阳殿内,手里还神神秘秘地拿着什么。
她气极,不愿理他,萧冽却将东西拿到她眼前,他笑得很好看,露出了两个小虎牙,“惹了你生气,是我不该,这是我特意跑到庆缘斋排了好久队才买来的,你能否原谅我呀?”
眼前之人笑得格外恳切,赵初禾忍不住心软,“这是什么?还有,昭阳殿戒备森严,你怎么进来的?”
眼瞅着事情有了转机,萧冽连忙说,“我翻墙进来的啊,你那几个侍卫好骗得很。先别说这个了,这是桂花糕啊!这是全京城,不,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你要不要尝尝?”
萧冽说话时挺直了腰杆,好像并未觉着翻墙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分外骄傲。
赵初禾无奈,面带怀疑地接过,米白色里映出几个黄瓣,扑面而来的就是桂花香,她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自那之后,赵初禾最喜欢的就是桂花糕,只是自从他远赴北疆,这味道便再未尝过。
回过神来,赵初禾觉着眼睛涩涩的,阿鸾见状也识趣地退下,唯留下他们二人于殿内。
“愣着做什么,快坐下尝尝,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吗?”
她看着萧冽递过来的油纸包,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指尖还未触及到桂花糕,她不安地说,“将军,今晨我……”
“我都知道,初儿,痛苦之事便不必再追忆。”萧冽伸手轻抚她的头,这次赵初禾没有躲。
因为一切都太像了,太像那个午后,她心爱的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送来她最喜欢的桂花糕。
她垂眸,来不及怀疑萧冽过于镇静的表现,桂花糕送至口中,是熟悉的口感,连同桂花香在口中炸开,清甜不腻。
“好吃吗?”萧冽歪着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面之人的反应,一手握拳置于桌上,指甲扣住了手心。
“嗯,好吃。”她轻轻颔首,萧冽终于笑了,嘴角扬起,露出幼时那般的虎牙,“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低声喃喃,也不知是给她听,还是给自己听。
正当二人温存之际,门外侍卫通传,萧冽虽然面上不愿意,但还是动身,“初儿,不必等我用膳,我晚点回来。”
“将军要去哪?”
“无事,去军营看看罢了。”萧冽伸手轻抚她的面颊,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柔情,“等我回来。”
待萧冽走远,赵初禾手抓住桌边,若真是无事,何须这般急着去军营,怕是将她当做了三岁幼童。
赵初禾走出殿门,在阿鸾耳边低语,而后整理了衣襟,又大声的说,“走,我们去祖母那里请安。”
“是,公主。”
祖母的院子离正院不算太远,只是一路走来略显冷清。镇远侯府人丁稀薄,满门忠烈,思虑至此,赵初禾心里难免酸酸的,不是滋味。
想来……萧冽也是因这个才反的吧。
错了,他们萧家世代镇守边疆,若是他不愿,只管向父皇请辞,万不该带兵谋反,做乱臣贼子,岂不是寒了历代萧家人为大雍流的血。
赵初禾没由来地想着,直到踏入了颐养堂才收回思绪,“初儿来了,你身子弱,便不要往祖母这跑,累着了可怎么是好?”
也不知怎的,赵初禾看到祖母便心安,“祖母,这是哪里话,晚辈哪有不来长辈跟前伺候的道理?”
萧老夫人笑了几声,眼角挤出几道细褶,“还是初禾贴心,不像萧冽那小子,小时候就会给我惹祸,如今长大了,跟我也说不上几句话。”
“祖母,您要是愿意,我便天天来,将军也是心系战事,难免操劳,他没时间陪您,我来陪呀。”
“好,好,若说萧冽浑身上下有个什么优点,也就是把初儿娶进门了。”
颐养堂内笑语盈盈,分外和谐,就连赵初禾也觉着这些天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直到夕阳西下,昏黄的阳光洒在屋子里,“初儿啊,时间也不早了,改日再来,你也快点回去歇息。”
“是,祖母,您也好生照顾自己。”
萧老夫人一日里嘴角就没落下过,吩咐了身边的婢子,“快去送送公主。”
赵初禾走出殿门,笑容渐渐收住,方才舒展的眉眼也再度紧绷。
祖母,若是我日日前来,是否能打探到母妃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