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该作何感想,江念儿父亲救过萧冽的命,而如今,她又救了自己。
先不论江念儿究竟意欲何为,赵初禾平生素不爱欠人人情,何况是救过她的命。
赵初禾压下了突突直跳的心,出了声,怎料开口便是一阵沙哑,她不想失了身份,使劲提起了一口气,堪堪撑住公主的架势,“你救了本宫,说吧,要什么赏?”
不知是不是今晚的月格外圆,而月色又出奇的好看。江念儿从阴影下走出之时,赵初禾看到她那双明亮的黑眸,瓷白的面庞被镀了一层银白,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更别提她正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铁杵,不紧不慢地将其收至腰间,她一步一步地向赵初禾走来,至五步以外行了一个标准的见礼。
四下无人,林间的风和叶渐渐平息下来。
和赵初禾狂乱的心,恰恰相反。
“念儿出手相救,绝非是讨要封赏,只是夜色渐深,公主还是早些回主帐的好。”江念儿声音顺着风传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话语间多了一丝丝柔情,倒像是在宽慰她。
“这已是你第二次救我,如若不要些什么,我倒是心里难安,你就当再帮我一次,可好?”
许是经此一遭,赵初禾如今身子发软,说话少了些刺,连平日里的锋芒也减了大半。
这倒是让江念儿有些诧异,“公主言重了,只是念儿在营中,对身外之物没什么追求,可否等念儿想出来再向您讨赏?”
“也好。”赵初禾暂且应下,目光仍紧紧盯着对面之人。
“时候不早了,念儿送您回去。”
——
“公主呢?”萧冽立于帐外,看着里面烛火燃得正旺,不禁感到奇怪,婢女被问得答不上话,差点就要跪下,更是让他心里发紧。
萧冽忍不住拔高了声响,“说!”他本不应该如此,可一想到赵初禾在帐内说的话,如同锐利的刀刃在心尖慢剌,冷静这个词,跟他没有任何干系。
“公主去哪了?”
“这不是在这呢吗?”
萧冽闻声转过身去,见赵初禾身边的江念儿,面色便有些挂不住,可好歹是忍住了。
他今夜莫名烦躁不安,文书是看不进去的,枪法是练不下去的,至于为何回到了主帐,大抵是……不想要休书。
可这一切,都在看到赵初禾泛白的面色没了后话。
“你们带公主去了何处?可是有危险,为何公主面色这么差?”被问话的两人也十分有自知之明,很轻易的就知道了这个“们”是谁。
只能说无辜,天地可鉴,到底是谁带谁去?
至于江念儿,将军,我说我和公主是偶遇,你可相信?
将军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早已先入为主地将她们看作罪人,如若不答,更是罪加一等。
“回将军,方才奴婢和公主夜间漫步,偶遇毒蛇……”
“什么?竟有此事?初儿,你可有伤到哪里?”萧冽粗粝的大手从上而下抚过她身上各处,那焦急的模样不像掺假,赵初禾再度晃神,“我没事,多亏了江姑娘及时赶到。”
听赵初禾开口,萧冽才终于放下心来,“嗯,一会儿再让她帮你看看。”
萧冽温和的神情令江念儿错愕不已,虽说先前早已见过此类模样,可她还是很难想象,叱咤风云的骁勇将军,私底下对公主竟如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