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是钟遥打来的。
“船儿,翔仔跟我说了情况。我这边在协调,看能不能让B市的老师帮你重录你那期,然后把你的排期往后调。”钟遥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不太乐观。你也知道,咱们工作室的B市本地人只有扬扬、风吟、大梁和阿飞,这几人的排期都在初七之前。唯一时间靠后一点的是初六的阿飞,但他跟家人去外地滑雪了。”
周知意的心沉到了谷底,但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我到网上找一下D市的那些录音棚的联系方式,明早开始试着联系一下吧。”
“嗯,我这边也再想想办法。”钟遥说,“你先别急。”
挂了电话,周知意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喧嚣声,整个世界都在团圆,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砚的视频通话。
她接通。屏幕那头的苏砚背景虽然是她熟悉的B市公寓,但身上还没脱的大衣证明苏砚才刚出门回来。苏砚一只手抱着声声,一只手举着手机。
“听大妖说你的录音出问题了?”他开门见山。
周知意把情况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
“……明天初一,D市的录音棚应该都关门了。我对这边的录音棚也不熟,不知道有没有开着的……”说完之后,她低着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助,虽然跟翔仔和钟遥都说自己想办法,可是自己好像真的茫然了,“我好像想不出办法了。”周知意没注意把自己的心声说出了口。
苏砚看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过了一会儿,他说:“交给我吧。”
“什么?”周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挂了电话。
她盯着手机屏幕,一头雾水。交给他?他在B市,她在D市,隔着上千公里,他能怎么帮?
可是他是那么的信誓旦旦,让周知意不自觉地相信他。
周知意一晚上都在网上找着D市几个录音棚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迷迷糊糊睡着了也睡不安稳,醒了又继续查,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8点开始打电话,打到快11点。三个空号,六个未接,唯二两个接通的还都是说回老家过年了,没办法开门。
周知意坐在沙发上仰头,想着要不要再给苏砚打个电话,即使只是听他说一句不要担心,心里都会好受很多。
这时,钟遥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充满兴奋:“船儿,我联系了林夕南。他说他带了麦克风回的D市,只是今天初一他也出门拜年了,说下午回家,你要不晚点联系他一下,去找他借一下,或者在他那边录,都行。”
周知意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好,我待会联系他。”
挂了钟遥的电话,周知意没多思考就给苏砚打了个电话转述了钟遥刚才的电话内容。
“所以事情差不多可以搞定了,下午我再联系学长就行。”周知意躺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联系你那个学长了。”苏砚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笑意。
“啊?为什么?”周知意有点懵。
苏砚听到女生傻乎乎的提问没有回答,反而笑得更开心问:“你身份证上的家庭地址,就是你家居住的地址吧?”
周知意愣了一下:“是……怎么了?”
“那就行,开门吧。”
周知意愣住了。
她握着手机,跑出家门,走到小院门前,打开院门——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院外。车门开着,苏砚靠在车旁,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抱着猫包。声声在包里不安分地扭动,琥珀色的眼睛透过猫包的门看着她。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他在笑。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站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像一幅画。
周知意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涩得发不出来。
苏砚挂了电话,朝她走过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她面前时,他把猫包举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声声说想你了。”他说。
周知意看着猫包里的声声,又看看苏砚,眼眶突然就热了。
“你怎么……”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不是在B市吗?”
“开车来的。”苏砚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开车跨过上千公里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周知意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色,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容。
她忽然很想抱他。
但她没有。她只是接过猫包,紧紧的抱着。眼眶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