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微熹,雾色迷蒙,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将宫中的青石玉板洇的颜色更甚了些,雾气凝结成一滴滴晶莹的露珠从树叶上跌落,在草地上氤出淡淡水花。
云行简走在路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水汽,额前的几缕碎发在水汽的沾染下紧紧贴在了脸上,干净整洁的官服也变得有些泥泞不堪。
糟糕的天气,糟糕的衣服,糟糕的他。
“云大人,听说昨日云府摆了好大一桌宴席庆祝令女喜得‘第一’,真真是将女儿捧在手心里啊,林某自愧不如。”
兵部侍郎林浔站在不远处拿着帕子整理了一下因雾气而显得有些凌乱的仪容,慢悠悠的开口,锐利的丹凤眼微微上扬,眉眼间尽是嘲弄。
云行简阴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林浔扫过云行简黑的能滴出墨的脸,嘴角闪过一丝讥诮,“我看着云二小姐就不错,知荣辱懂进退,才华横溢知书达理,可惜啊……”
言罢林浔也不管云行简是和脸色,擦着身子径直朝着宣政殿走去。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臣有本奏。”
“爱卿请讲。”
大殿右侧一男子踏步向前,眼神刚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生怕被这人抓住什么把柄,参上一本。
此人便是御史大夫黎平,为人嫉恶如仇公平公正。
凡是被他盯上的无非有两种结果。
一是被贬下狱。
二是升官发财。
不过前者居多,众人都不想触这个霉头。
“渝安县今年粮食短缺,官府苛捐杂税,致流民失所,已有不少家庭妻离子散,请陛下下旨,拨银救灾。”
“另岭南一带有土匪横行,周边百姓深受其害,水坝年久失修隐隐有溃散之势,请陛下定夺。”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高台上的九龙嵌金香炉散发着袅袅香烟,裴徵缓缓扫过座下伏跪这的一群大臣,目光沉甸甸的,将那些大臣的腰压的又弯了弯。
“白行简,朕记得渝安县是你管辖的地区吧?
听说你昨日为了自家儿女大摆宴席,看来手中甚是富裕,既如此,渝安县的亏损就有你全然负责。”
“陛下……臣……”
云行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话还未说完,便看到皇帝锐利的目光望了过来,唇齿蠕动间将未说出口的话语囫囵咽了下去,面色灰白无比。
他哪有那么多钱啊……
“至于岭南一带,便交由镇北王府世子谢清淮处理,三日后出发,不容有误。”
“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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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云行简魂不守舍的回了云府,告知洛姨娘筹备三百两白银作为救灾粮钱。
“老爷,咱家现在如何能拿出这么多银钱来啊?
您一年俸禄四十两白银,除去府中开支还剩下十几两银子,还有月儿的月钱,老太太的补贴……
咱们云府现在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啊!”
“之前温氏掌家银钱源源不断,怎么到你这就不行了?”
“因为温氏经商补贴家用……”
洛姨娘呐呐开口,那可是好几百两银子呢,是老爷的俸禄的十几倍。
“那就想办法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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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温峥嵘和云栖雾在凉亭里捧着一叠春笋凉茶糕吃的津津有味,台上还放着三碗晶莹剔透的桃花茶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们俩捧着糕点的样子真像两只圆滚滚的仓鼠,有那么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