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琉璃城天音塔顶层,无菌舱。
琉璃蜷缩在软垫上,背对着监控镜头。她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像睡着了——这是抑制器药物作用下强制维持的“稳定状态”。但她的意识,被困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像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浮出水面。
三天了。
那晚她冒着风险偷跑出来把芯片拿给姜厌,回去途中被发现。
从那天起,她的“监护等级”就被调到了最高。抑制器的药物剂量增加了15%,每天两次的“精神评估”变成了四次,无菌舱的监控摄像头从两个增加到六个,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财团在害怕。
害怕她想起什么,害怕她接触到什么,害怕她……不再是那个完美的、可控的“琉璃”。
琉璃在黑暗中,一遍遍回忆姜厌在地下排水站说过的话。
“你的歌声本身就有力量,不需要财团的技术加持。”
“跟着念,跟着画,能让你暂时‘离线’。”
“我好像……能感觉到‘它’了。”
那个“它”,是她被压抑了十三年的精神力。像一颗被埋在冻土深处的种子,在姜厌留下的“凝神咒”音频浇灌下,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
很微弱,但真实存在。
琉璃在药物的间隙里,偷偷练习。嘴唇不动,只在心里默念咒文的音节;手指藏在袖子里,在腿上虚画符文的轨迹。每一次练习,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抑制器的药物会实时监测她的脑波,任何异常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但她停不下来。
这是她十三年里,第一次感觉到“自我”的存在。
哪怕只有一瞬间。
***
凌晨三点十七分。
无菌舱的监控画面,突然黑屏。
三秒后,恢复。
画面里的琉璃,睁开了眼。
不是平时那种空洞的、被药物控制的平静眼神,而是……惊恐。她的瞳孔放大,嘴唇无声地开合,口型清晰:
“救我。”
随后,画面切回正常。
琉璃重新闭上眼,蜷缩回软垫上,仿佛刚才那三秒的异常从未发生。但仔细看,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没入鬓角。
***
同一时间,九环垃圾星,锈骨诊所。
姜厌的个人终端,弹出一条警报。
不是财团的监控警报,而是她自己设置的——三天前离开天音塔时,她在琉璃的直播后台植入了一个隐蔽的监控程序。程序会实时分析琉璃的直播画面、音频频率、甚至口型,一旦检测到异常,就会立刻通知她。
现在,警报响了。
姜厌从浅眠中惊醒——她刚结束今晚的行动准备,只睡了不到两小时。她抓起终端,调出程序捕捉到的画面。
三秒的黑屏,三秒的恢复,琉璃无声的“救我”,以及……那滴泪。
姜厌的心脏收紧。
她快速调出琉璃最近三天的直播录像,用程序进行频谱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