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技术人员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紧皱。
“琉璃的歌声频率出现异常波动。”一人报告,“安抚值比平时提升了23%,但算法没有检测到调制加强。怎么回事?”
“可能是她今天状态好。”另一人说,“偶像的个人状态会影响演出效果,这很正常。”
“但波动模式不符合已知模型。”第一人调出频谱图,“看这里,这几个频率峰值……从未出现过。”
“先记录,继续观察。”
他们没发现,琉璃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左手藏在裙摆下,指尖蘸着偷偷从化妆台顺来的眼线液,在大腿上快速画着一个符文。
安神符的变种——离魂符。
最后一笔落下。
嗡——
琉璃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轻轻托起,脱离了沉重的□□。
抑制器的药物效果瞬间减弱,那股一直压在神经上的窒息感消失了。她“看”到了自己的□□——依旧坐在镜头前,微笑着唱歌,但意识已经飘到了半空,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一切。
自由。
虽然只有三分钟。
但这是她十三年来,第一次真正的“自由”。
琉璃在意识层面,无声地哭泣。
然后,她开始做一件早就想做的事。
她“飘”到直播控制台前——虽然只是意识层面的想象,但她能“看到”那些数据流。她找到了一条通往外部网络的缝隙(陆昭提前留下的后门),将自己的意识,像一滴水一样,融入了数据洪流。
一瞬间,她“看到”了无数画面。
九环垃圾星的拾荒者在酸雾中翻捡废料;三环的技术员在屏幕前麻木地敲击代码;六环的主妇在虚拟购物平台里沉迷;一环的贵族在悬浮花园里举杯畅饮……
还有,那些和她一样,被财团改造、控制、利用的人。
被植入“卵巢保养义体”后情绪变得“温顺”的女孩们;被强制进行“精神力开发实验”后精神崩溃的孩子们;被当作“义体兼容性测试体”后残疾的流民们……
琉璃的“心”,在颤抖。
原来,她不是唯一的囚徒。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三分钟,很快过去。
意识被拉回□□,抑制器的药物重新生效,窒息感再次涌来。
但琉璃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滴之前滑落的泪,此刻有了温度。
她在镜头前,唱完最后一句歌词。然后,对着千万观众,露出一个微笑。
不是标准的、虚拟的甜美微笑。
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微弱光芒的微笑。
“谢谢大家。”她说,“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希望我的歌声,能真的……帮到你们。”
直播结束。
画面黑屏。
琉璃坐在椅子上,久久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