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离开不到五分钟。
数架高速武装运输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降落在铁渣山战场上空。
舱门打开,更多的黑色特种兵鱼贯而出,迅速控制现场。随后,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左眼是猩红义眼的高大男人,缓缓走下运输梭。
正是沈墨。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满地的狼藉和尸体,猩红的义眼不断扫描、分析着现场残留的能量数据。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片被五行湮灭能量彻底熔毁的地面,以及那些被奇特能量藤蔓缠绕、又被锐气斩首的尸体上。
扫描数据在义眼的视网膜上快速滚动。
“能量残留分析:检测到高强度、多属性混合能量波动,频率与数据库内‘非标准化能量应用(玄学)’档案匹配度87。3%。能量构成:火、水、木、金、土五行属性,以异常方式强行融合并引爆,产生湮灭效应。能量输出峰值:估算相当于中型能量炮齐射。施术者生命体征残留:极度紊乱,濒临崩溃。”
沈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又是玄学。
而且,是比之前任何一次记录都更狂暴、更不计后果、威力也更惊人的玄学手段。
这种力量,不应该存在。它无法被数据模型完全预测,无法被标准化武器有效克制,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秩序”被破坏,“计划”被打乱。
更让他感到一丝……异样的是,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中,除了狂暴的毁灭气息,还有一种极其隐晦的、类似“燃烧生命”的悲壮感。仿佛施术者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将一切都押在了这一击上。
为了什么?
为了救那几个被困在矿坑里的抵抗分子?为了那些灵晶矿渣?
不,不对。
沈墨的目光投向远方,九环第七、第八聚居区那一片片低矮、拥挤的棚户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匍匐的巨兽。
他想起了那份被董事会紧急批准的“永恒上传试点”文件,想起了72小时后的那个时间点。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这些“玄学异端”的目标,不是简单的破坏或逃跑,而是……要阻止“上传试点”?
他们想保护那些流民?
这个想法让沈墨感到荒谬,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那些流民,是数据联邦的“冗余”,是进化路上的“残渣”,是计划中注定要被“优化”的部分。保护他们?用什么保护?用这种原始、野蛮、不可控的力量?
但荒谬之余,一种更深的疑虑,如同阴影,悄然蔓延。
如果……他们真的能做到呢?
如果这种“玄学”力量,真的能干扰甚至阻断“上传仪式”呢?
那将是对财团“数据至上”理念最根本的挑战,是对他信奉了二十年的“秩序与效率”最彻底的否定。
沈墨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收集所有能量残留样本,尸体全部运回分析部。”他冷声下令,“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数据,包括民用频段和地下网络波动,分析异常人员流动。通知监测部,我需要过去72小时内,九环所有异常能量波动的详细报告,尤其是第七、第八聚居区周边。”
“是,队长!”副官立刻应道。
沈墨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战场,转身走向运输梭。
猩红的义眼中,数据流依旧冰冷地滚动,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