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争分夺秒中飞速流逝。
姜厌进入了近乎闭关的状态。
三块高纯度灵晶被她贴身放置,以最温和的方式持续释放能量。她不再试图强行修复所有经脉,而是集中所有力量,优先打通连接丹田和双手、双脚的几条关键气脉,确保最基本的行动能力和绘制符箓的能力。
至于严重受损的生命本源和大部分细小经脉,只能暂时搁置,靠灵晶能量勉强维持不恶化。
这是一个痛苦而缓慢的过程。每一次能量流转经过破损的经脉,都像用砂纸摩擦伤口。
她的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但呼吸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稳节奏。
琉璃则抓紧时间休息,同时反复记忆陆昭提供的撤离路线图,并在脑海中模拟各种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及应对方式。莲戒被她握在掌心,淡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任务积蓄力量。
石坚和独眼开始筛选参与明天下午行动的队员。必须是经验最丰富、心理素质最稳定、且对九环地下管网有一定了解的人。最终,他们选出了六名核心队员,加上石坚和独眼本人,共计八人。他们将分成两组,每组负责一个阵眼,同时行动,以提高效率。
老鬼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加工最后一批基础模块,并开始准备明天行动所需的装备:简易挖掘工具、照明设备、能量探测器(改装自废弃的义体部件)、以及最重要的——由琉璃提前绘制好的、用于核心阵眼的“阵眼符石”。这些符石比基础模块复杂得多,每一块都需要琉璃耗费大量心神和生命共鸣能量才能完成。到傍晚时分,她勉强完成了四块(两个阵眼各需两块),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陆昭在下午三点左右离开了安全屋。他必须返回监测部,处理“日常工作”,同时为明天的行动进行内部铺垫。离开前,他将一个微型加密通讯器留给琉璃:“明天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我会发送‘屏蔽已启动’的确认信号。如果到一点五十七分还没有收到,意味着出现意外,行动取消,立刻撤离。”
琉璃郑重接过通讯器,点了点头。
夜幕再次降临。
九环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巡逻队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利剑,划破黑暗;无人机的嗡鸣声无处不在;偶尔响起的枪声和爆炸声,提醒着所有人,沈墨的“清扫”仍在继续。
安全屋内,无人入睡。
姜厌在凌晨时分,终于勉强打通了右手的气脉。她尝试着抬起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光。虽然远不及巅峰时期的万分之一,但至少,她能再次绘制符箓了——哪怕是最简单、最基础的那种。
她立刻开始工作。用老鬼提供的、混合了灵晶矿渣的劣质朱砂和黄纸(实际上是捡来的废弃数据板背面),绘制“轻身符”、“隐匿符”、“金刚符”。每一笔都画得极其缓慢、艰难,额头的汗水滴落在黄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绘制三张最简单的符箓,就几乎耗光了她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灵力,不得不停下来,再次吸收灵晶能量。
但她没有停歇。恢复一点,就画一点。
到天亮时,她面前已经摆了厚厚一叠符箓——虽然质量参差不齐,效果也大打折扣,但数量可观。
“把这些分给明天行动的人。”她将符箓推给石坚,声音虚弱却清晰,“关键时刻,能保命。”
石坚看着姜厌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因为过度消耗而布满血丝、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喉头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符箓小心收好。
*****************************
第二天,上午。
距离“永恒上传”试点启动,还有不到二十小时。
距离下午两点的行动窗口,还有五个小时。
安全屋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众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熟悉行动路线,进行简单的战术配合演练。琉璃将“幽灵信标”贴身藏好,反复确认激活方式和自毁指令。姜厌则继续闭目调息,争分夺秒地恢复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陆昭通过加密频道发来简短信息:“沈墨已离开指挥部,前往三环参加‘试点’前最后一次高层简报会,预计下午一点返回。指挥部留守兵力减半,但警戒等级未降。机会仍在。”
这是一个好消息。沈墨不在,指挥部的反应可能会稍慢一些。
中午吃饭时,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饭后石坚和独眼带领的八人行动小组,开始分批悄然离开安全屋,向着废弃净水厂方向潜行。他们需要提前抵达附近预设的隐蔽点,等待信号。
琉璃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沾满油污的工装,将头发扎起,脸上也抹了些灰尘,尽量掩饰过于出众的容貌。莲戒被她用布条缠在手腕上,掩盖光芒。
“小心。”姜厌睁开眼,看着她,只说了一句。
琉璃用力点头,回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然后转身,钻出了安全屋的伪装入口,消失在迷宫般的棚户区巷道中。
安全屋内,只剩下姜厌、老鬼,以及两名负责留守和通讯的队员。
姜厌重新闭上眼睛,将最后两块灵晶握在掌心,进行最后的调息。
她在等待。
等待琉璃的信标激活,将沈墨这条最危险的“虎”调离巢穴。
然后,她将前往虎穴,完成那最后一块,也是最危险的一块拼图。
******************************
下午一点四十分。
九环最南端,腐蚀沼泽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