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皇帝的面容愈发清晰,颧骨很高,两颊些许凹陷,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看起来随时就要驾鹤西去。
小说中,皇帝跟历史上的其他皇帝都有同一个共性——多疑,是以,他从未想过把皇位继承给膝下的任何一个皇子,甚至添柴加火,坐看几个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后来薛故掌控大权,皇帝被吊着一条命,求死不能,长期丹药影响下变得痴癫疯傻。
此刻皇帝面色温和,笑着对沈太傅说:“一晃几年过去,令爱长成大姑娘了。只是为何坐那么远,如若不是太傅提起,朕还不知道。”
沈太傅:“小女顽劣,生怕冲撞到陛下,就没让他到跟前了。”
皇帝和沈太傅年龄相差不大,但皇帝尚在太子时期,被太傅教导过,因此沈太傅虽没有实权,但深得皇帝恩宠,在朝中地位并不低。
皇帝摆手数落道:“太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幼青行完礼,不经意瞥了一眼斜对面的薛故,有人正同他寒暄,他依旧冷着脸,有几分心不在焉。
沈幼青殊不知他隐秘的一瞥正好被皇后瞧见。
皇后头戴金冠,同样是笑,她笑起来没有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可能出身高贵,满身傲骨,哪怕是笑也有咄咄逼人之势。
她故作惋惜道:“幼青生得仙姿玉貌,本宫看见他就忆起自己年轻时候。可惜了,倘若那份婚约还在,幼青尚且和我们是一家人。”
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沈幼青脸色变了变,其他人听见后定睛瞧了过来,有的带着看好戏的兴味,有的露出同情之色。
沈幼青退了三皇子的婚事,攀上武安侯世子,眨眼间局势反转,三皇子战事大捷归京,世子落水后损坏了神智,他已经沦为一些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沈幼青知道皇后不是个善茬,无端提起此事与其说针对自己,不如说是借此下薛故的面子,不让薛故风光之际顺心适意。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缘分太浅,强求不得。”沈幼青恭敬道。
“哦,是吗?”皇后掩唇轻笑,意味深长地望向薛故那边。
薛故掀起眼皮看她,似乎看透了无聊的把戏,一言不发。
“过去之事何必重提,徒增伤感罢了。来人,给沈小姐添酒布菜。”说话的人一袭白色锦袍,看起来十分面善,声音尤为悦耳透亮,沈幼青大概猜到是谁了。
大皇子薛稷,封号宁王。小说中为数不多的好人,善丹青,喜欢游山玩水,且无心争夺皇位。他算是个悲剧人物,一直被背后的势力推着往前走,身陷囹圄。不过,他并非皇后所出,而是皇贵妃之子。
沈幼青挺感激他打断微妙的氛围,落坐到大皇子安排的新位置之后,决意安分一点。
舞姬一曲《破阵乐》跳罢,宴上的人喝得正酣。皇帝龙颜大悦,挥了挥手,身旁的大太监捧起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三皇子薛故立下赫赫战功,大败北羌,收复四座城池,故赏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宫绸千匹,庄田百里……特此封号定王。定,有定国安邦之意,亦有平定北羌之实。”
薛故两膝跪地,双手接了圣旨,背却挺得很直。
沈幼青现在才能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肩胛骨比以前更宽,个子也窜高了不少,褪去年少青涩后,面部轮廓多了几分硬朗。
沈幼青酸得牙痒痒,到底吃啥长这么高。
皇室子弟一一贺喜,沈幼青凭借出色的记忆力,把每个人的脸和小说中的人物对应上了。
总结就是,伪善的爹,尖刻的“妈”,老好人的大哥,狠毒的二哥,缺席的四弟和无依无靠的他。
二皇子薛咎,封号肃王,对薛故的恶意最为明显,哪怕敬酒也噙着一抹嘲意,说话也不客气。
看过肃王结局的沈幼青像是早知他人命运的仙人一样摇头叹气:你说说你,表露得这么明显干嘛,死得最早得就是你。真是不争气啊。
终于,宴席到了尾声。
沈幼青为了维持优雅得体的举止,浑身酸痛,但还有系统颁发的惩罚任务要完成,他不能松懈。
身边人陆陆续续离座,沈幼青还在吃着菜,未曾放下筷子。
只是再抬头的时候,薛故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沈幼青深受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