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那双绿眼睛,声音都变调了:“……这么短?”
这三个月,破庙里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谢灼没张罗着要走,沈行舟便也没问。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只要这破庙还能遮风挡雨,日子就这么凑合着过。
这小子也算懂事。每日顶着那头小卷毛,提着把生锈的锄头去后院侍候菜苗。他在后院开垦了一块地,只有巴掌大小,但种点萝卜绿叶菜之类的,来年倒也够两个人吃了。
有了闲暇时间,沈行舟终于打算搞一张床了。就算他能天天躺在供桌上把自己当神仙,也不能让孩子天天在兽窝里呆吧。
他从角落里捡了几块烂木板敲敲打打,把兽皮窝也拆了,打算铺在上面当被褥。不过他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点五。那木板被他钉得歪歪扭扭,只有三条腿着地,稍微碰一下就吱呀乱叫。
谢灼拎着锄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惨烈的一幕。
沈行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试探道:“那个,条件艰苦,要不你今晚在桌子上睡?”
谢灼道:“这供桌就这么大,我睡了,那你睡哪?”
沈行舟理所当然道:“咱俩挤挤不就行了,还能掉下去不成?”
是夜。
窗外寒风呼啸,庙内烛火摇曳。
谢灼僵硬地侧躺在供桌外侧,只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才同意了这个提议。
在庄子里两人也躺过一张床,但那床顶这两个,现在俩人之间都塞不进一根萝卜。
身后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沈行舟这人睡得倒是快,见他同意了,鞋一蹬,往里一滚秒睡。
谢灼闭着眼睛,感受着背后贴上来的体温,试图说服自己:就当是个会发热的暖炉。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这位神明的杀伤力。
后半夜。
“……不行……这个不行……”
含糊不清的梦话突然在耳边炸响。
谢灼被惊醒,下意识地握住刀柄,略迷糊地问:“什么东西?有鬼?”
“……颜色不行……”沈行舟眉头紧锁,在梦里似乎正在跟什么人激烈争辩,“太丑了……饱和度太高……甲方是瞎子吗……”
谢灼:“……?”
什么是甲方?哪来的瞎子?
还没等他想明白,身后的暖炉突然动了。
“给爷改——!”
沈行舟大喝一声,在梦中似乎为了捍卫自己的审美,猛地挥出一拳,砰地一声砸在了谢灼的后背上。
谢灼被打得闷哼一声,差点被推下桌子。
他咬牙切齿地转过身,正要发作,却发现这人双眼紧闭,睡得比猪还沉,刚才那一下纯属梦中搏斗。
“什么臭毛病……”谢灼骂了一句。
他刚想把人推开,沈行舟又是一个翻身,膝盖猛地顶了过来,这回是直奔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