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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他的版本比之李水的版本，要完整许多。据他所说，他原本只是城里的混混，有次被人打伤送医，这才遇到了黄大夫。

一来二去和黄大夫熟悉起来，他从黄大夫口中听到了藏霄庄的故事，黄大夫有一天神秘兮兮地给他看令牌，还说自己在城里行医这么多年，全靠山庄的照拂，其他人见他生意好，也不敢给他使绊子。

“那怎么跑到老大你手里去了？”李水问。

“我正要讲，你能不能别打断我？”胡老大不耐烦道，“后面城里水患，青年壮丁都被拉去修运河，黄大夫的铺子开不下去了，也交不起庄里的岁贡，我看他拿着那东西没用，自然就……呃，他就给我了。”

“这话不对呀，”影十五突然开口，“要是水患频频，肯定有很多人需要看病，医馆怎么会开不下去呢？”

胡老大看他年纪轻轻却穿着黑衣，知道他也是影卫之一，不敢对他轻视，只好回答道：“这个，和地方商会有点关系。”

水患和徭役，说到底是针对平民百姓的灾害，对于某些端居高位的人来说，所谓灾害，不过是他们发财的机会。

黄大夫不愿意和地方商会同流合污，借机哄抬药价，而是一直坚持用原价购买，多半灾民都涌入他的医馆，其他商铺本打算趁机囤药材，事后高价抛售，被黄大夫这么一搅和，对他极为不满，协商未果，就派人买空了他家的药材存货，又收买胡老大，把黄大夫的弟子打了一顿。

影十五说：“那你就去打了？”

胡老大理直气壮：“他给钱的，我不打也有别人去打，好歹我和黄大夫认识一场，肥水不流外人田，还不如让我赚了这份钱。”

影十五鄙夷地看他一眼，转头就对沈毅说：“大人，我肯定不会像他那样。”

你的统领肯定也不会给你这么做的机会，沈毅笑了笑。

胡老大腹诽两句，接着讲道：“要是以往，黄大夫被欺负了，不到一年就会有黑衣人过来替他出气，维护医馆，但是最近几年不知怎么了，一直没人过来，那些人看黄大夫靠山不在，才敢下手的，据说黄大夫曾经修书寄回去求助，但一直没有回音。”

“所以你就把令牌抢走了？你抢这东西做什么？”

“我看到过黄大夫举着令牌号令那些黑衣人，”胡老大讪笑道，“看起来特别威风，我就想着方便当山匪做生意嘛……别说，这还真管用，别人看到我这个令牌以为我是山庄的势力，就不敢反抗我。”

沈毅叹了口气：“原来山庄的名声都是你们这群人败坏的。”

胡老大讪笑不语。

“你们抢来令牌，到现在为止，过去多久了？”

“抢……不不不，这是黄大夫送给我的！”

影一眉头一皱：“还嘴硬？！”

“抢的！是我抢的！”胡老大叫道，“我趁黄大夫睡着，把令牌偷走了，也就几个月的事情，上次我去城里，还看到了他呢。”

“他还在城里？”沈毅意外道。

“他那人死脑筋，一定要等着山庄的回信，”胡老大一拍大腿，“这不，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这些山匪惯会顺水推舟，沈毅也将计就计，说：“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收到来信，过来帮忙的，黄大夫药材见底，等我们救急……我听说，你们昨晚还找到一辆马车，里面装着的全是药材？”

这回是那守卫低垂着头，闷不做声了。

“……确有此事！”胡老大咬着牙，强笑道，“我说呢，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劳烦几位大侠走一趟了，我这就把东西给您收拾好。”

“那就麻烦了，”沈毅也笑呵呵道，“对了，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能有向导带路就更好了。”

“这是当然，几位大人不熟悉这里，进城的路确实不好走……李水，你去带路！”胡老大大手一挥，说。

李水说：“又是我啊？”

胡老大瞪着眼道：“能为几位大人服务，是你的荣幸。”

李水只得点头。

“还有，”沈毅看他们争执完，又慢悠悠道，“我们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很是疲惫啊，要是有什么吃的或者用的就好了……”

这回胡老大没有立刻答应，他看了一眼影一手上的刀，又看了一眼影十五腰间的暗器和短剑，挣扎良久，才咬着牙点头，说：“……大人，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不过我们也实在没什么好东西，但凡活得下去，我们也不会上山当土匪。”

他叫人又搬来一个箱子，里面是半箱碎银，大抵都是抢来的钱。

胡老大露出肉痛的表情，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钱。

影一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对沈毅点点头。

“既然如此，这次就放过你们，”沈毅装模作样道，“既然拿了我们山庄的令牌，打着我们的旗号做事，就得给我们交岁贡，这些就算是你们过去欠下的钱，我不和你们计较，把令牌还来，我们以后两清。”

胡老大此时拿着那令牌，像是拿着烫手山芋一般，他二话不说，很快掏出令牌还给了沈毅。

从山上进城，另外有一条便捷的小路，马车走起来还算方便，但是那些货物就得靠人力抬下去了，胡老大另外派人搬货，许多人连忙举手主动帮忙，现在要是留下绝对会变成胡老大的出气筒，他们可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