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上午的经历,沈毅已经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被人以为和李水他们是同伴,于是此刻淡定地摇摇头,说:“不熟。”
李水:“……确实,我就是帮忙带路的。”
他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
话虽如此,黄大夫仍然没什么好脸色,他横眉冷眼看了沈毅几人,好歹收了扫帚,允许他们进屋。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我这里已经不看病了。”黄大夫粗声粗气道。
沈毅想了想,开门见山道:“前不久,山庄收到一封求助书信,我们受命一路追踪过来,似乎是你这里寄出去的?”
黄大夫喃喃道:“山庄……难道,难道你们是……”
沈毅适时掏出那块令牌,问:“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简直是废话,这块令牌是胡老大金口玉言,从黄大夫卧室的枕头底下偷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
但黄大夫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当沈毅是山庄里派下来,打败了胡老大,救他于水火的恩人,连忙端上茶水,请他落座,又恭恭敬敬地捧过令牌,抹了抹眼泪。
良久后,他夸张地叹了口气。
“唉!你们来得太晚了!”
这位黄大夫鬓角斑白,山羊胡稀疏,常年愁容满面令他的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
“你们来得太晚,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啦!”
沈毅问:“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黄大夫把胡老大的故事再讲了一遍。
情况基本差不多,商会垄断排挤,弟子被打,城内生活困苦,寄给山庄的求助信久久得不到回应。
要不是沈毅这几个人终于到来,他都打算吊在门口的大槐树下,以死明志了。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我开着医馆,每年要给山庄定时交岁贡的,但是最近确实没有啊。”
黄大夫步履蹒跚地走进里屋,拿出一本账本,交给沈毅。
“您看吧,我们今年没做成过多少生意,全被那些人搅和了!这可怎么办啊!”
的确,账簿上全是出账,鲜少见到进账。
回想起一开始黄大夫赶人时候的说辞,他那些药材库存全被几家商会暗中派人买走,现在正囤在那些商铺家里,等待徭役过去后就高价抛售。
账簿上和他说的情况差不多。
“我已经没钱交给山庄了,你们来得太晚,我家弟子被商会的人打伤,现在还躺着养病……我没心情经营这地方了,你们让我走吧!”
情况确实难办,但黄大夫絮絮叨叨又痛哭流涕的样子也很难办。
影一皱起眉,回身请示庄主,问要不要让黄大夫先闭嘴。
这哪里使得,沈毅赶紧摇头。
“这件事……不好办啊。”他端坐起来,也摆出一副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样子。
黄大夫闻言,更是心如死灰,一时间扑倒在桌子上,哭得昏天抢地。
“这……呃,大人,这我也不好打扰,那我先回去了?”李水连忙说。
他还站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