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天下动荡,他靠着灾时低价买入,灾后高价抛售的主意,发灾害财,纯利润就赚了三番不止。尝到甜头,他又集结起几个同流合污的商人,这次准备靠水患和徭役大赚一笔。
他原本也邀请过黄大夫参与,毕竟这种药材生意,就是要大家一起垄断才好做。
但黄大夫油盐不进不说,还把他们派的人给打出去了,王领头见他软硬不吃,心下一狠,干脆花钱做空了黄大夫的医馆,还把他的弟子打断腿,以示惩戒。
此前他也听说过黄大夫有靠山这件事,可到底是什么靠山,却没人知道。刚打完人,王领头还心惊胆战一段时间,随着时间过去,城里依旧风平浪静,他渐渐觉得,所谓的靠山肯定只是黄大夫说出来忽悠人的,根本就没有这么回事。
直到线人跑回来通知他大事不好,他还在优哉游哉地喝茶,没把黄大夫放在心上。
“你是说,他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一批药材?”
“是啊,”线人说,“属下看到有个人驾驶马车帮忙运货,往里面一箱一箱抬药材!”
王领头皱起眉来,问:“有多少?”
“数不清,”线人摇摇头,“不过,济世堂里出现了一个之前没见过的年轻人,他放话出来,说这次存货充足,绝对管够。”
王领头怒极反笑:“他是不知道我们商会和济世堂的恩怨吗,竟敢当众对我们放狠话?”
线人说:“就算他不知道,那个黄大夫肯定也会告诉他,依我看,这人就是故意的!王大人,我们得给他一个教训!”
王领头点了点头。
“去,通知一下另外几家,”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就按上次那样办。”
线人飞速行动起来,极高效率联系了其他几家商会成员,几大家子在一下午的时间内就集结完毕,伪装成各种各样的病号,浩浩荡荡朝着济世堂的方向涌去。
医馆刚刚恢复营业,排队看诊的人就快有两条街,商会里的卧底来晚了,不得不排在队伍末尾,偏偏黄大夫看诊十分细致,问东问西,等终于轮到他们时,已经天色昏黄,日落西山。
一个伪装成患上风寒的青年总算排到,他顾不上咳嗽两声,直接慌忙开口道:“我是风寒了,传染了一大家子,快给我抓药!”
“哦,风寒是吧,我看看……”黄大夫不疑有他,这就准备把脉。
“等等,”沈毅突然横插一脚,对那人说,“今天太晚,我们打烊了,你想看病就明天再来吧。”
现在……晚吗?
黄大夫看看天色,好像确实有点晚了。
“那你就明天再来吧,天色不好,我也怕诊错了。”他也跟着劝道。
“明天……”那个卧底咬咬牙,“明天就明天,但是不能再拖了,我家人被我传染,正等着药方救命呢,大夫你记得多准备几份药啊!”
“哎,这位小兄弟,”沈毅又开口打断,“我们现在是一客一诊,你家里人要是也生病了,就一起带过来看看,药方可没办法打包。”
“他们……他们不能见风,要怎么过来?”那人嘴硬道。
“你刚才说他们症状和你一样,但你自己却能吹风,看来是有点误解啊,”沈毅还是笑着说,“还是带过来看看保险些。”
“再说,上次那些商会就是用这种借口买空了黄大夫的药材,这回我们总不能载到同一个坑里去。”
他虽然笑着,但双眼却紧紧盯着那名卧底,眼中没有丝毫笑意,叫那人冒了一头的冷汗。
黄大夫说:“是啊,你还是带过来吧,要是真生病了,我绝对不会差你们的药材。”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反倒给了那卧底一点勇气。
“这……你们,你们这是欺客!天底下根本没这种道理!”卧底叫嚣道。
他开始在店门口大声吵嚷,骂济世堂不通情理,跟着他一起过来的卧底们自然应和,但也有不少人替沈毅说话的,一时间吵闹嘈杂,大家在门口谁也不服谁。
“够了!”沈毅厉声道。
影一适时抽刀,啪一下拍在桌面上。
武器比语言更有威慑力,霎时间鸦雀无声,站在前排的人看着冷锐的刀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一客一诊,不接受代买,规矩就是规矩,”沈毅缓下声音来,“不愿意接受这条规矩的就不必再来,我们也不会为你看诊。”
随着沈毅的话,影一的视线缓缓扫过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他们纷纷瑟缩起来,刚才还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现在却像个缩头鹌鹑。
没人说话,沈毅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各位,今天医馆就开到这里,没排到队的可以找我登记姓名,明天会优先看诊。”
说完,他又看向那几个不死心,还在跃跃欲试的卧底:“刚刚质疑我们店规矩的那几个人不用来了,恕不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