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帽子扣下,是对他们信仰的侮辱。迪恩深吸一口气,恼怒道:“注意你的言辞,先生!”
男人却一点都不知收敛,继续挑衅:“不如马上为我松绑,我还可以考虑少一点向附近居民‘宣传’圣廷欺压平民的光辉事迹。”
索拉伦神官对男人的叫嚣充耳不闻,他盯着男人若有所思,片刻低声对达里安说:“骑士长大人,麻烦您去请殿下来此一趟。”
达里安神色一怔。
与此同时,二楼最左边客房。
一名身着白色亚麻布衣的侍者在往快燃尽的灯台里添加灯油,另一名侍者抱着低调却不失雅致的纯白丝质神袍正要为刚醒过来的青年更衣。
“我来吧。”
青年白皙修长的手指接过侍者怀里的衣袍,展开后随意披上,面容还带着点倦意,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微微低垂着,白瓷般的肌肤与圣洁的神袍相得益彰。
侍者不敢多看,连忙低头为圣子殿下整理仪容,小心翼翼地把那被压在神袍下的、暖金色如同晨曦一般的长发梳理齐整。
“咚咚。”
陈旧的木门传来敲击声。
“打扰了殿下,我能进来吗?”骑士长沉稳的嗓音响起。
添油的侍者看向闻声端坐好的圣子殿下,得到首肯后去开了门。
年轻的圣子有着一双冰绿色的眼眸,晶莹剔透得像是艾丝特莉亚女王王冠上的翡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尽管面容还带着些许少年气,他就这样从容地望过来,神色平静,此刻若是在祷告室,怕是连最凶残的魔物都会忍不住向他忏悔自己犯下的罪过。
“骑士长大人?”
温润清冽的声音,咬字清晰,尾调微扬。
达里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先是行礼表达了歉意,而后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是如此。”年轻的殿下听完后起身,旁边的神侍立刻为他披上黑色斗篷,他没有拒绝,朝着达里安微微一笑,碧眸如湖水荡漾,“不必说‘麻烦’这样的话,身为光明女神在人间的使者,这是我的份内事,不是吗,骑士长大人?”
“您说的是,殿下。”恪尽职守又本分的骑士长大人微红了脸,“叫我达里安就好,殿下。”
“达里安。”圣子从善如流地叫道,神色自然,一点都看不出他其实是没记住这许多复杂的名字,“那么,希望彼时能得到你的配合。”
四处充留下岁月刻痕的旅馆,已经是这个偏远小镇上最好的临时落脚点,隔音效果不尽如意也不在人的意料之外。
房间内迪恩还在和那个可疑的家伙斗嘴得你来我往,说到激动时语速加快,让人听不清晰。
圣子殿下望向身旁高大挺拔的骑士长,达里安会意地上前推开木门——从随行出发的那天起,他就深刻地了解到,圣子殿下恰好和他万事亲力亲为的性格截然相反。
门内,索拉伦神官已经侧坐在圆桌旁,一手撑着脑袋,正闭目养神昏昏欲睡。闻声抬头朝向来者,看清后欲要行礼。
青年略微摇头阻止,随即走向没注意到动静依旧在争论的一立一躺着的二人。
“骑士先生。”圣子出声打断,柔和得没有一丝攻击性的面容带着些许不赞同,“这样太失礼了。”
男人听见此话也仰起头看向他。
此刻天际已隐隐泛白,太阳将在不久后就会升起。青年过于耀眼的容貌比晨光还要先行到来,他的视线自上而下,十分平和。
这种亲和力十足的气质非常具有感染力,让人能够忽视当前所处场景,仿佛置身春天般舒适。何况现下他还眼眸微弯,唇角带着笑意。
“你就是他们的主人?”男人讥讽的神情莫名平静下来,片刻后转为轻佻,他把青年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看您的行为如此优雅得体,容貌非凡,让我猜猜,也许您是位贵族,亦或是位中级神官?”
作为距离王城最偏远的领地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就连初级神官也难得一见。
倒是不时有大贵族四处游历,聘请神官和骑士为其保驾护航。
迪恩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脑子本来就运转不快,此刻更是被这不敬的目光和调戏的语气激怒,一时之间顾不得到底抓没抓错:“不准无礼!你可知——”
青年向身后跟着的骑士长示意,达里安任劳任怨地拽住迪恩胳膊远离,并成功的让他闭了嘴。
“您的法杖呢?”男人看完戏,嬉皮笑脸地问,“又要对我使用净化术吗——快点拿出来吧,让我看看中级神官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