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凌晨四点半,付博就醒了。
比前两天更早。窗外还是黑的,街上没一点声音。他躺在床上愣了几秒,胳膊还酸着,但比昨天好点了。穿衣服,出门,冷风一下子灌进脖子。他缩了缩,快步往店里走。
街上只有路灯亮着,黄黄的,照出他自己的影子。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个人影,也是个学徒,姓陈,比他早来半个月。两个人点点头,没说话,继续走。
到杨记的时候,门已经开了。里面亮着灯,杨师傅站在案板前,正在揉面。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
“来了?”
“来了。”
“今天学擀皮。”
付博换好围裙,站到案板边。杨师傅指了指墙角的面盆。
“先把昨天饧的面拿出来。”
他走过去,掀开盖在上面的湿布。面盆里是一大团面团,表面光滑,摸上去凉凉的,有点硬。他双手伸进去,把面团抱出来,放在案板上。
杨师傅走过来,站在他对面。
“乐山烧麦的皮,讲究薄而不破,软而不烂。”他伸手按了按那团面,“面要硬,不能软。软了蒸出来塌,站不住。”
他指了指旁边的秤。
“一斤面粉,四两水。加一勺猪骨汤,一勺猪油,一小撮盐。”杨师傅拿起面团,掂了掂,“你昨天和的,正好。”
付博愣了一下。
“我昨天和的?”
“嗯。让你练揉面,就是为了今天。”杨师傅把面团放回案板,“现在开始揉。揉到光。”
付博挽起袖子,双手按在面团上。
面团很硬,按下去要用力。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揉。
揉面是个力气活,更是个技术活。他前几天练过,但那是小团面,今天是十几斤的大团。他双手按住面团往前推,把面推出去,再折回来,再推。一下一下,节奏慢慢找回来。
面团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嘭。嘭。嘭。
杨师傅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
“用腰。别光用胳膊。”
“对。推到底。”
“折回来的时候转个方向。”
揉了十几分钟,面团开始变软,表面渐渐光滑。他额头渗出细汗,但没停。继续推,继续折,继续转。
又揉了十分钟,面团彻底光了。表面像缎子一样,泛着柔和的光。
杨师傅伸手按了按,点点头。
“行了。盖上布,再饧半小时。”
付博把面团放回盆里,盖上湿布。靠在案板边,喘了口气。
杨师傅看了他一眼。
“累?”
“还行。”
“等会儿擀皮更累。”
半小时后,面团拿出来了。
杨师傅把它切成几大块,留下一块,其余盖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