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拿到自己的点心和咖啡时,提姆还在回忆刚才一瞬间的古怪感觉。
是巧合吧?还是心理暗示?
他总体上来说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即使正义联盟中他也见过不少魔法侧能力者,他也确信自己无疑是个普通人类。占卜,对他来说和抽彩票差不多。但是刚刚看到纸条的瞬间,他确信自己感觉到了某种暗示,那种感觉像是在一片雪原中,捕捉到一点不同的反光。
难道我刚刚真的做了一次占卜?
提姆摇摇头,想把一种奇怪的怀疑甩掉。他一定是被林恩暗示了。他看向那个从一出现,就强硬又自然地引导了事情发展节奏的人。
她正端着自己的餐盘,脚步轻快地寻找空位落座。
咖啡和夹着巧克力酱的杏仁饼,含有咖啡因和可可碱,都是会危害鸟类健康的食物,但是人类形态的林恩就可以放心地品尝。焦糖玛奇朵迷人的甜味和香气已经让她的注意力丝滑转移。
她没有关注提姆的纠结,自顾自选了一个靠近取餐台的位置,拿起了饼干,细腻的杏仁面糊让马卡龙这种点心光滑的表面有一点细腻的光泽,可靠的食用色素和平炉让颜色平均而柔和。
尝了一口。直白的甜味几乎掩盖了薄荷酱的味道,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微凉。
几分钟后,两人各自拿好咖啡,回到车上。提姆继续敬业做司机,向东南方向的港口驶去。
在大多数白天的时间里,哥谭这座城市的活力像涂抹在斑驳墙上的油彩,掩盖了罪恶的底色。一路上,二人没有再说话。
车越往东南,街道越空旷。空气里开始有海风的味道。
林恩时不时拿起咖啡外带杯,用嘴叼着吸管,饮料液面缓缓下降。她能清晰感觉到,随着每一次进食,她都更适应这个世界一点。那种被排斥的摇摇欲坠的感觉,似乎也稳定了下来。
但相对应地,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占卜能力的感知也受到了更多影响,这个世界的原本清晰的脉络在她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伸出手去,她没办法勾到单独的一根丝线,只能拨动水面,形成一点涟漪。
没有投影的保护,林恩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次试探,都是在作死,因此她非常谨慎,刚刚的占卜,她没有自己来做,而是做了一点点引导,帮助提姆成功完成了一次物占。
物占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占卜方式。和塔罗牌、星盘这些需要专门工具的占卜不同,它几乎可以用任何东西作为媒介。咖啡店的小纸条就是很不错的选择。
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成功地接收到了信息。
提姆一言不发地开着车,实际上是在进行侦探的思考。
□□活跃的港口和新鲜的女尸,这个组合其实已经有很强的倾向性,如果配合“staycool”这条他无法忽视的暗示,提姆向来重视逻辑的大脑里,一个地点像气球一样直接飘了出来:港口冷链仓库区。
如果要运输一具身体,冷链车的好处很明显。
在市中心,白色密封的冷链车可以阻挡探查的视线,而港口黑市运输器官或违禁品时,最常见的方法也是混进冷链货物:为了维持温度稳定,密封的冷藏箱很少被打开检查,且处于节约能源的考虑冷链运输时效性最强,运输最频繁。
如果是这样,那就要快一点了!
提姆这样想着,加快了速度。
驶上快速路,车道两边的卡车越来越多,规定需要在最右侧车道的集装箱运输车以惊人的灵活在三条车道上你追我赶。
提姆跟在一辆很显眼的冷链车后面,上面印着奥斯瓦尔德·科伯特成立的南极冰激凌公司的标志:一只正在吃冰激凌的粉红色胖企鹅。
跟着这辆很显眼的车进入匝道,又行驶了十几分钟,二人终于看到远出出现了一排灰色的厂房,房顶矗立着冷凝塔,压缩机的嗡鸣也越来越清晰。
提姆对港口其实也不是特别熟悉,自从作为红头罩的杰森和布鲁斯达成了某种互不侵犯边界的默契,蝙蝠家的其他义警很少越过东区。
在杰森陶德死而复生一年后,哥谭的□□已经经历了几轮小洗牌。黑面具罗曼。西恩尼斯、企鹅人奥斯瓦尔德和传统□□家族势力中间,红头罩的位置逐渐稳定,并已经开始有和黑面具平分秋色的架势。
杰森对港口的控制具体到了什么程度,其实提姆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港口这边有什么大的犯罪活动,杰森不太可能一无所知。
正想着,运送冰激凌的冷链车缓缓驶入排队等待进入港区的通道,提姆驾驶的外观低调的高性能运动轿车,这样的车很方便侦探进行追踪,但是想要进入港区,却不太可能。
提姆只能转而绕开排队的货车,围绕港区边缘缓慢行驶,查看着周围的情况。
最终,两人在距离冷库还有几百米的空地上停了车。
停车的位置位于冷库后方,人际罕至,周围三三两两停了一些看起来很久没有移动过的轿车,有一辆甚至只有三个轮胎。
提姆和林恩一前一后下了车,走到隔在冷库和空地中间的栅栏边上。冷库建筑区一圈都被这种铁网包围,中间留了几百米的缓冲和交通区域。铁网的外围零星长着几棵灌木丛,远处,一排高杆照明灯矗立着,是这片区域最高的人造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