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听后不由得叹了口气,长大怎么听着这般可怕。
待柳糕洗漱完毕后,柳岚越正好练完常课回屋洗漱,三人用过朝食,就各自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了。
两个大人早有准备,只对照清单点一点大致有哪些东西就好了,只苦了柳糕,摸摸这也舍不得,看看那也舍不得,最后只带走了今年央着师父做的咕咕的鸟窝,咕咕总是飞也是很辛苦,也是要休息一下的。
巳时末,一行人已然告别家中老仆从无极镇出发了。
经过足一个月的跋涉,柳岚越一家跟着山庄的商帮总算是到了扬州,入城之后二者就分道扬镳,刚入了扬州城,远远地就看着一个头簪桃花,身负古琴的青衣少年在鼓角门外等着,柳岚越挥手示意,少年连忙一路小跑过来。
“师姐!,柳师兄!,你们可算到了。”少年跳上车后帮忙接过柳岚越手中的缰绳说道,“青月师兄接到师姐的信后就同逸飞师兄说了,逸飞师兄算了日子说你们应当就是这两日到达,特意让我来这儿等你们。”
“青月哥哥和逸飞哥哥还是那样心细,辛苦贺师弟这两日天天过来等我们了。”杨安元抱着蔫巴巴的柳糕坐在车门口说道。
“咦,这就是粟粟吗?”贺种音转头好奇的看了一眼杨安元怀中的女童。
“是呀,粟粟,这是贺师叔。”杨安元对柳糕说道。
“师叔好。”柳糕有气无力的打着招呼。
赶了一个月的路,再皮实的孩子也受不住了,一开始还有几分新鲜,柳糕还能拉着师娘到处走走,去撵兔子,挖虫子,摇树枝上的积雪,再加上没了早课,想睡就睡,想吃就能随时掏些点心出来,柳糕觉得就这么过日子也不是不行。
从第十天开始柳糕就有些吃不消了,冬日的野外,全是些枯草干树,比不得山庄好看,兔子少见,鸟儿都不见了,吃饭方面,虽然师父也会做些肉干汤就大饼,但是都好咸好咸,带出来的大饼也从泡一下就能咬的动变成要丢进去跟肉干煮好些时候才能吃,到后边半个月,柳糕唯一的乐趣就是路过镇子城池补充物资的时候被师娘带着去吃当地的特产食物,越往后也开始嫌弃天气太冷,车也不爱下了,成日跟着师娘,听师娘讲故事、算账。
“师姐,广陵邑那边的庄子已经提前让人扫洒收拾了出来,也备了些热饭热水,师父说你们到了先休息,待过几日再去拜访他们都行。”贺种音边驾车边说道。
杨安元听后回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几人聊着日常,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指挥着仆从将行李都搬下车入内拜访,柳岚越极力挽留贺种音,四人一道用过晡食②,踩着宵禁的点家去。
柳糕用过晡食之后就精神了起来,在庄子内跑来跑去,看着家中的婢女、部曲忙碌地走来走去,跑累了就坐在堂前的泮池旁数枯荷。
不多时柳糕就打起了呵欠,问了一旁伺候的婢女师娘的位置后,便朝着师娘跑去,见师父陪着师娘正坐在内室案几旁核对着什么。柳糕一头撞进师父的怀里,“耶耶,困了。”柳糕趴在柳岚越胸前说道。
柳岚越闻言将柳糕打横抱进怀里,哄着她道:“粟粟乖,耶耶先抱着你睡。”
柳糕听话地缩进师父怀里,耳边是师娘蘸墨行笔的声音,鼻尖是师父身上特有的炭火和铁腥味,不知不觉就已沉沉睡去。
不过片刻,柳岚越就意识到柳糕睡熟了,随手将一旁放置的袄子给柳糕裹上,腾了一只手出来将自己的外袍给妻子披上。
杨安元头也不抬的算账,这次商贸的货物还未上架就有人预定了一批,先将货上架两日,还要观察出货和扬州最近的风尚,才好及时调整价格,手上毛笔几乎快写出残影来。
对于经商方面柳岚越并不擅长,他只是个会打铁的武夫罢了,这种熬心力的时刻只能坐在一旁陪着妻子,吩咐婢女及时上些热茶点心。
天色渐晚,杨安元放下笔,动了动胳膊,柳岚越见状轻轻将妻子握笔的手揉开,以减轻酸痛。
杨安元轻声说道:“近期的账面我已理过了一遍,这几日先好好休息,得空了我们先去杭州看看夕妹?”
柳岚越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我都行,给夕妹准备的年礼都是收拾妥当的,你说什么时候走咱们就什么时候出发。”
“目标人物已确认,请注意!目的地已确认!”
在二人听不见的地方,一道及机械音突然在柳糕耳边响起,睡梦中的柳糕皱了皱眉头,将脑袋转了转。
柳糕一动弹,两个大人瞬间收声屏息,不敢有多的动作,生怕不小心把柳糕闹醒了又要哭。
杨安元打了个手势让侍女准备好热水洗漱,收拾了准备歇息。
柳岚越也将柳糕放好,活动了下身体准备歇息了,陪着妻子枯坐了几个时辰,还抱着睡着的柳糕,身体早僵了。
等柳糕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巳时了。
床边柜子上,鸽子一直在咕咕叫,柳糕直接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抓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