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鱼夫曾经好奇的问妻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魏清婉那时笑着说:“自然是记得的,你就这么从天而降,落在窗前,粟粟还扒在我屋里的窗户上,你们俩就跟没看见我似的。”
那个时候魏清婉已经怀有身孕,魏清婉嫁过来之后柳家特意请了盛神医帮忙调理一二,夫妻两人身体都不好,撮合在一起不过是两家为了相互照应才做下的决定,两人看对眼当然更好。
只是本以为此生无后的二人竟然在婚后第六年意外有了孩子,魏清婉得知消息后,觉自己本也是活不长的,能生下一个孩子陪着柳鱼夫也好;柳鱼夫本不欲留下这孩子,没想到盛神医告诉他,如果打掉这孩子对魏清婉现在的身体更加不好,甚至有性命之忧,这才让柳鱼夫打消了这个想法。
柳愚出生之时魏清婉险些难产,柳鱼夫更是急的嘴上长了几个燎泡,听到母子均安之后,他心弦一松才彻底晕了过去。
说不上来是否是因为柳愚的出生导致了魏清婉的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柳愚四岁时,某日魏清婉突然容光焕发,唠唠叨叨交代了许多事,又拉着柳鱼夫说了好多不舍之语。
柳鱼夫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并未对魏清婉交代的事情说什么反对的话语,而是一反常态的腻着妻子,下午特意交代了儿子去找五伯伯多玩几日,还让人传话给三哥大姐,明天早上过来一趟。
第二日柳秀岳、柳廷芳到时,柳鱼夫、魏清婉夫妻二人早已穿戴整齐躺在床上,虽然对弟弟和弟妹的身体有所预料,但是离别还是让人猝不及防。
后来柳家人平静地为二人举行了丧礼,只剩柳愚一人在世,柳风骨不忍柳愚年纪轻轻就要遵守家规入风雷刀谷成为闭门弟子,于是宣布将柳愚同后来柳廷芳所救义子柳哲都留在庄内教养,懵懵懂懂的柳愚似乎也仿佛对父母的离去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此子虽然名唤柳愚,却是后来家族中难得清醒之人。
柳糕再度睁眼时,印入眼帘的床幔看上去颇为陌生,哎呀,难道自己又跑错地方了?柳糕赶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粟粟,你醒啦?”趴在桌上小憩的杨安元被动静惊醒,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开口说道。
“怎么了?”柳岚越慌慌张张地提着水壶闯了进来。
两人看着床上折腾出动静的柳糕,柳糕在看到二人后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随后扑在杨安元怀中,撒娇说道:“阿娘,我好想你。”
杨安元的眼泪倏然落下,抱紧柳糕,带着些哽咽的说道:“阿娘也想你。”柳岚越不语,放下水壶将妻女揽入怀中,柳糕昏睡期间,杨安元带着柳糕回了长歌门,不仅惊动了杨玉荷帮忙治疗,门内弟子还请动了扬州城知名医者前来救治柳糕。
就连身在钱塘的柳夕夫妇知晓消息后也让叶炜专门回了一趟藏剑山庄,秘密去请了叶家供奉的盛神医后人“圣手孤针”盛长风前往千岛湖帮忙治疗,按理来说,柳糕昏睡第三日时,所有医者都确认柳糕体内毒素已经全数排出,应当醒过来才是,可是人却一直没有醒。
盛长风风尘仆仆赶到长歌门后,便马不停蹄的赶来诊脉,他再三诊脉之后,同各家医者一番交流,得出的结论是:之前毒可能过了脑子,现在刚刚拔除毒素,心脑还在恢复,等到心脑恢复的差不多了人就能醒了。
柳岚越和杨安元又安心照看了柳糕几日,心中本已生出了一些可怕的想法,今日柳糕醒来才算是给二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柳糕往后几天都沉浸在家人无微不至的照料中,期间她时常发呆,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外游,但是又想不起来什么细节来,只是更依恋父母了。
第二个月,柳糕已然恢复了正常的学堂生活,自打她清醒后被看着吃睡了好几日,盛长风也跟杨安元保证了许多次柳糕现在确实是已经好了,杨安元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夫妻二人便带着柳糕回了城内养身体,杨玉荷也跟学究打了招呼,今日正好是复课的第一日。
“你日子过的是真好啊。”唐溯言半死不活的趴在书案上对柳糕说道,近期听说有些异族人从长安来,在各地传教,这些个人可不像阿萨辛教的那样,主要招收女子,这个教派说是信仰的什么“明尊”,传教动静不小。
总之这个教派在益州成都府没少跟当地的唐门弟子起冲突,当然现在在各地传教也没少跟扬州本地的势力起龌龊,干爹和师父一心扑门内的暗杀任务上,总也不来看他,他被关在长歌门里念书,柳糕又病了许久,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
“好什么啊,一天到晚困在院子里,除了吃就是喝,我感觉我都要发霉了。”柳糕单手撑着下巴回道,“李学究的风寒还没好?怎么今日又是张夫子啊?”
“啊呀!李学究上次说是染了风寒后,感觉自己是年纪太大,没精力管事,想退位让贤,张夫子又说门内无事,闲的无聊正好代管学堂。”唐溯言深感柳糕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哀嚎了一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