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雨夜,凯洛斯和墨狩刚从韫玉会回来,他们为了快点回到灵戍盟,抄近道,走入一条人烟罕至的小道。
两边竖着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亮,蛾子和飞虫前仆后继地飞舞在灯罩周围。
途径巷子口,凯洛斯隐约听见里头传来的低吼声混着雨水砸落,不太真切。
野兽的直觉告诉他,里面有动物埋伏,还不是普通的小猫小狗,没等他反应,一道黑影闪过,直逼凯洛斯面门,不过速度太慢,落在两人眼中破绽百出。
“噗通”
黑影被墨狩毫不费力地强硬截下,死死压制住。
凯洛斯仔细一瞧,半大的小子,但是头上还有收不回去的狼耳,惊惧之下,死命向后伸展。
狼人,和纯兽进化者不同,这种生物只能是动物进化者和人类结合的产物。
在世俗眼光下,这样的方式不被认可,他们的父母不会把控制不住形态的幼崽带出门,否则很可能受到歧视和白眼。
等幼崽长到三岁左右基本上就可以自如切换三种形态。
那个时候就可以把他们送去上幼儿园了。
但若是遇上不负责任的父母,就会像面前这个被抛弃的男孩一样,没人教他怎么控制形态的变化,只能在阴沟中求生。
被墨狩压制住的沈阔膝弯跪在脏污的泥水里,本就脏兮兮的脸庞被迫贴在地上,散碎的小石子擦破小孩子娇嫩的肌肤,细小的血珠缓慢渗出。
但沈阔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喉咙中不断发出威慑的嘶吼。
沈阔自生下来就在一个缺爱的家庭里长大,他只记得母亲是狼种进化者,父亲是人类。
在他出生之前,这两个人还可以靠所谓的恋爱自由咬牙坚持下来,但是这种所谓的“爱”又能坚持多久呢?
沈阔的出生打碎了这个“家”的平衡,他的父母都是懦夫,他们用一段错误的感情把沈阔带到这世上,又选择抛弃沈阔来修正。
沈阔想要活下去,和野猫野狗抢食的日子里,反抗和斗争是他的求生本能。
凯洛斯看着沈阔紫瞳中迸裂的野心和恨意:“墨狩,放开他。”
“他会攻击您的。”
“放开。”
墨狩顿住,缓慢松开压住沈阔身上的那股劲。
沈阔果然毫不犹豫地扑向凯洛斯,眼冒绿光,那是饿急了的表现。
凯洛斯厚实的大掌一把掐住沈阔脆弱的脖子,用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把握在不至于夺取沈阔喉中的空气但又有强烈窒息感的范围之内。
沈阔被凯洛斯单手提在半空,如同一小片片飘摇的窄叶牢牢禁锢于树枝上,无法下落。
“呃……呃呃……”
沈阔双手拼命撕扯凯洛斯掐着他脖子的大掌,喉咙里涌出生理性的呜咽。
模糊不清的视野中映出面前人银白的发丝,深邃高大的面庞。
“小子,记住了,今后你有人管了。”
墨狩很难理解凯洛斯是怎么想的,他本体是头白狮,还能养大一只狼崽?大抵是父爱光辉作祟吧,反正在他心目中沈阔还是那个能被他随手捏死的小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