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徬晚的意外,两个人都没有再次提起过,看似风平浪静,但陆浄思知道,有什么变得不同了。前世的箫亦沅至少在她质问之前不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这般凶态,是因为她提起了“赵昀之”这个名字吗?
陆浄思捏紧拳头狠狠砸到桌上,她算来算去也没算出箫亦沅居然会当即砍了那人的脑袋。
如今距离殿试不过短短几日,箫亦沅想的方子不过是偷梁换柱罢了,因为殿试中齐家一手遮天,他无权过问,他便想出一手阴招,叫你们提前拿到题有何妨?反正最终这些卷上的名字都会是他箫亦沅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将窗打开,桌上还摊着些纸,上面是她画的殿试布局图:齐家、韦家、考官、收卷、阅卷,每一道环节都标得清清楚楚。
如果箫亦沅把齐韦两家的卷子换成自己的人,那就必须在要在收卷之后、阅卷之前动手。
她知道他要在哪一环动手,知道他要换哪几份卷子,知道他安排的人是谁。
陆浄思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走到门口拉开门,小涟还守在门外,靠着墙,困得直打瞌睡,听见门响猛地惊醒。
“主子?”
陆浄思看着廊下的月光:“让布铺去问问,今年礼部负责殿试的人有哪些突然暴富或者是家里有人危在旦夕。”
小涟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陆浄思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袖口翻卷,她把手拢进袖中,转身回了屋。
不过半日,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是一位七品的弥封官,主要负责将试卷上考生姓名、籍贯等信息糊名密封,以防阅卷舞弊,其女半年前突发恶疾,需要用珍贵草药吊着,而这种草药大璟并无种植,是一种西域的奇珍异宝,宫里倒是有几株,箫亦沅定是利用了此人,陆浄思
陆浄思靠在椅背上,把这张纸和齐家韦家的公子名单并排铺在桌上,右边是箫亦沅要换的人,左边是帮他换的人。中间只差一道工序,那便是收卷之后,弥封官把齐韦两家的卷子抽出来,换上箫亦沅的人,再糊上名。让齐家韦家觉得自己十拿九稳,等结果出来。
那三鼎均是谋生的名字,让世家以为中了皇帝的套,又能卖皇帝个好,所有人都在他的局里,谁都不知道其实箫亦沅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陆浄思眼神暗了暗,趁着黑夜裹着外衫急匆匆的就去了个地方。
时慈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时已经子时了,同屋的男孩拼命的拍着他的被子,一个劲的喊着他的名字。
“时慈!时慈!有人找你!”
“是公主吗?”
那人愣了一下,“那倒不是…”
“那就别理了。”他掏了掏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过去。
“诶呀!你别睡了!她让我告诉你两个字——船上,说你肯定会出来的。”
时慈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掀开被子拉好衣服就冲出门外,果然在外面看见了那个(形容女主厉害)的女人,陆浄思。
她一见到时慈便立即开口,“你要的探花,我确实能给你,但你要帮我做些事情。”
时慈想起白日里与周怀安的对话,下意识的回了句,“你怎么不叫周怀安去做。”
说完,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马上捂住自己嘴,但陆浄思已经听见了。
“叫你去做只有两点。”
“一是你我二人有船上之约,你拿到了我的把柄向我索求好处,那我自然要让你来还这份人情。”
时慈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二是他不能掺和进来,若是东窗事发,他扛不住,但你已经在这条船上了,想下也下不去。”
陆浄思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搁在他手上,用指尖按着。
“按这张纸上说的去做,如何为自己讨到好处,你自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