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儿子成才,是儿子中状元。状元是齐家的,首辅之位是齐家的。
他今年六十有三,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九年,熬走了三个对手,压下去了多少拨弹劾。皇上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太子软弱,九皇子年幼,朝堂上盯着他这个位置的眼睛,一只比一只亮。
齐首辅猛地转过身,对着儿子说,
“明天见了皇上,什么都别说,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
“爹!”
与齐府比起来韦府倒确实是安静了许多,只有那韦公子韦康年看着倒是像那热锅上的蚂蚁,记得来回转,韦阁老坐在主座倒是老神在在的样子。
韦康年不满的叫唤,“这可怎么办?我去喝个酒都有别家公子来恭喜我!说什么恭喜状元郎了!”
韦阁老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身侧的管事开口,“老爷,听说已经有七八位大人往宫里递了折子,都是弹劾齐家和韦家的。说是咱们把持科举,徇私舞弊。”
韦阁老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小事一桩。”
管家愣了一下:“老爷,这……”
韦康年眼泪婆娑的扑通一声跪下了,“爹,我……”
“起来。哭什么?”
韦康年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韦阁老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怒意,反倒是有些精明。
“明日早朝,你跟我进宫。”他说。
韦康年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怕什么?”韦阁老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你什么都没做过。你没背过题,没请过名师,连书房都没怎么进过。那些人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韦康年愣住了。
韦阁老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齐家那小子,题背不下来,那是他活该。你呢?你什么都没干,一个什么都没干的孩子,被人说成舞弊,你说你冤不冤?”
与此同时,萧敬渊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弹劾折子,将手中的折子狠狠的摔在桌上,那沓折子顿时倾倒,掉落一地,旁边的大太监赶紧跪下捡起折子。
萧敬渊双手紧紧握住龙椅扶手,大口喘着粗气,心头突然一阵烦躁,一口鲜血从喉咙深处涌出,“齐家和韦家好大的胆子!”
大太监躬着身子,大气不敢出,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响。
“去,去把那两个人给朕叫来。”
大太监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外头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门槛边,声音又尖又细:“陛下,祁王妃求见。”
萧敬渊眉头一皱:“不见。”
“王妃说……她正是为那舞弊之事而来。”
箫亦沅的手指停住了,“让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