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人是跟着阮嫔一起来的,现在自然也要阮嫔一起走。
等宫内清净了,佟贵妃才揉了揉作疼的额角,秋蝉立时上前扶着她起身,低声叹息:
“阮嫔实在是太折腾了。”
佟贵妃脸上没了在阮嫔面前的不耐,她淡淡道:“能折腾才好。”
能折腾得起来,说明是个有心气的,也有点宠爱在身上的,若是那种没宠没身份的,便是想要折腾,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秋蝉一向懂得娘娘的心思,闻言,没再提起阮嫔,而是轻声问:
“娘娘当真不打算管今日这事了么?”
佟贵妃已经走到了内殿,她冷笑着:“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杨昭仪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罚阮嫔,到底还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
说起杨昭仪,佟贵妃眉眼不自觉透了些许厌烦。
要说这满后宫的妃嫔,佟贵妃最讨厌的是谁,莫过于是杨昭仪了。
此人出身江南,清贵之家,又学得一派娇娇滴滴姿态,动不动就要掉两滴眼泪,仿佛所有人都欺负了她去,又倚仗着恩宠,对谁都不放在眼里。
加之杨昭仪先前小产,没查出凶手,便对谁都有怀疑,往后的姿态越发过分,偏生好像是对杨昭仪有愧疚之心,皇上对她越发纵容了。
佟贵妃眉眼间情绪寡淡了些许,她透过窗户瞧了眼外间,随意道:
“这天越发热了,中省殿的冰也不知够不够用。”
秋蝉笑着说:“天一热,冰耗得便快,恐怕是不够用的。”
主仆二人都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可佟贵妃协理六宫,她随意一句冰不够用,自然有人分得就少了。
延禧宫。
杨昭仪听着宫人说,这几日中省殿送冰来得越发慢了,脸上柔柔的姿态一顿,她唇角挂着笑,声音却是冷了下来:
“她还真拿自己当皇后了。”
这天热,冰块一少,就难熬得紧。
月兰替娘娘打着扇,瞧着娘娘冷了话音,也很是气恼:“这中省殿莫非欺负娘娘好性子不成,竟敢如此怠慢!”
月兰替娘娘出着主意:
“可要奴婢去中省殿一趟?”
杨昭仪摇了摇头,没有同意月兰的提议。
月兰惊诧,她不解:“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娘娘一贯无理也要占三分的,这么忍气吞声可不是娘娘的性子。
杨昭仪对着铜镜,抬手摸了摸发髻,铜镜中的女子也做出和她一样的动作,她柔柔笑着说:“本宫听说,皇上很快就要到京城了。”
月兰瞬间了然娘娘的用意,她眼睛一亮:
“奴婢懂娘娘的意思了。”
自家娘娘一向得宠,如今皇上不在宫中,娘娘位份比不得贵妃,再是不满抗议,也得不到好处。
可等到皇上回宫,就不一样了。
若是娘娘因中省殿的怠慢有了不舒服,到时是谁讨不得好,可就不一定了。
圣驾要回宫的消息瞒不住,宫中暗流汹涌,坤宁宫自然也得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