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帘一再掀开,女子那张娇艳的脸就露了出来,她抬起下颌,噘着唇,俏脸上阴云密布,是在生气的,脸都气鼓了,但那双眸子又委屈地泛着泪光,绣鞋胡乱地踢落在软榻边,青丝也有凌乱,细碎的发丝被楹窗透进来的风吹得微晃。
晃得人心都跟着偏了。
戚初言就这么看着,女子听见了他进来的动静,耳垂都动了动,但硬是憋着一口气没转过头。
显然是想叫人哄的。
戚初言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眼珠子偏转了一点,戚初言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他冲她招手:
“这是怎么了?委屈成这样?”
沈师鸢便再也忍不住了,她眼底隐隐有泪光闪现,粉嫩嫩的小嘴撅了起来,恶狠狠又细声细气地开口:
“皇上要替我做主!”
瞧,这小人一气起来就又忘了规矩。
但好歹还记得喊他一声皇上,戚初言便没有打断她,慢条斯理地坐在她旁边,一手搂过人,支着脑袋听她继续往下说。
沈师鸢红着眼,脸都哭得潮红,她连拐弯抹角都没有,上来就报人名:“张美人和陆才人她们太过分了,聚在一起说我蠢笨如猪,她们心里瞧不起我就算了,还要嘴上说出来,还故意说给我听!”
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倒在戚初言怀中呜呜咽咽地哭出来。
她是委屈了,戚初言却是听得想笑,没办法,谁叫怀中这人的每一句话都在惹人笑。
什么叫心中瞧不起就算了?
沈师鸢还没哭完呢:“她们都看不起我,用不到几日,怕是要和宫中所有人聚在一起说我了,我丢死人了,我不要活了,日后不要见人了!”
她越哭越凶,话也说得越来越狠,活像是经此一事后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像极了传说中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偏生她的嗓音娇滴滴的,又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绵软,听起来像是当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或者说,在她看来,她的确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但这宫中没有事情能瞒得过戚初言,遑论是发生在青天白日的事情呢?
起码,张美人她们压根没骂过她蠢笨如猪的话,也没有故意说给她听,这是纯添油加醋呢。
戚初言是该安慰她的,但被她哭得没忍住唇角翘起了一下。
沈师鸢久没等到戚初言要替她做主的声音,再也忍不住抬起头看他,她哭得一双眸子泛红,卷翘的睫毛上都挂着晶莹的泪珠,她脸也绯红,唯独唇瓣被她咬得发白,是真觉得好伤心。
戚初言唇角的那点笑意顿时消散了,抬手,拇指指腹擦过她的脸,泪意染湿他的手,他轻叹:
“我们鸢鸢这么委屈啊。”
沈师鸢眼眸呆了一刹,戚初言的反应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除了戚初言外,她只有过沈问筠一个男人,在沈府时,她想要什么,只要眼眸含着泪静静地看着沈问筠一会儿,沈问筠便什么要求都忍不住答应她了。
哪里需要她哭这么久?
而且,戚初言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她这么委屈?
难道在她哭诉之前,戚初言不觉得她委屈么?
在沈师鸢眼中,她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也是天底下最命苦的人,张美人那群人骂她,是她们那群人的错,她罚了陆才人,是陆才人应得的,而戚初言如果不替她出气,那戚初言便也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