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延禧宫在送走圣驾后,却不是那么欢喜。
杨昭仪穿着一袭亵衣,待圣驾彻底不见踪影,她脸上的柔意逐渐淡去,她冷着脸起身,月兰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娘娘。”
杨昭仪坐到了梳妆台前,她瞧着铜镜中的美人,忽然闭上了眼,沉重地呼吸了两声。
月兰咬了咬唇,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昨日那么好的机会,娘娘为何不让奴婢说出佟贵妃?”
杨昭仪掩住眸中的冷色,她扯唇:“中省殿向来圆滑,若非有别人的吩咐,中省殿自然没胆子挪用本宫的份例。”
这一点,圣上只会比她更清楚。
所以,她根本没有必要提起佟贵妃,否则,她昨晚那一番的目的也太过明显了。
圣上不在宫中,太后如今又不管事,能叫动中省殿的无非就是两人,一是皇后娘娘,二是佟贵妃,她一向得宠,皇后娘娘根本懒得为难她,也就只剩下一人了。
皇上若是有心,自会替她出了这口气。
若是无意,她便是直白地说出了佟贵妃,也不过是自讨没趣!
佟贵妃膝下有皇长子,又是陪伴皇上的老人,杨昭仪根本不指望这件事能绊倒佟贵妃,昨晚皇上吩咐中省殿补上她的份例,也是驳了佟贵妃的吩咐。
再说,在圣驾回宫的那一日,中省殿就把她的份例补回来了。
她想要的就是皇上摆出态度罢了,好叫旁人都知道延禧宫不是好惹的。
若是事情发展至此,杨昭仪今日也不会觉得不高兴,但昨晚沐浴后,圣上嫌弃殿内燥热直接歇下了,叫她一颗心凉了半截,满脑子只剩下弄巧成拙四个字。
她自小产后,就一直想要再有身孕,说是她恩宠非凡,但实际上,这后宫妃嫔这么多,她便是再得宠,也不过就是多了那么几日罢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杨昭仪才又睁开眼,她恢复往日柔和的神色,淡淡道:
“替本宫梳妆,想来今日请安的人不少,不能叫她们久等了。”
她抬手抚了抚发髻,从铜镜中和月兰对视了一眼。
月兰瞬间了然,娘娘这是要盛装打扮呢,昨日被人看了笑话,今日定是要找回场子的。
坤宁宫。
沈师鸢吃着糕点,时不时地在抿一口茶水,她眸眼都是笑意,越过了一众主位,只和皇后娘娘搭话,不仅如此,她还要显摆一下自己头顶的玉簪,配着她雀跃的神色,一时间都分不清究竟是玉簪上的彩蝶更耀眼,还是她更夺目了。
杨昭仪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沈师鸢正美美地享受着旁人欣羡的眼神,被这么一断,心情都不好了,觉得杨昭仪真不会挑时候!
沈师鸢撇了一下唇,扫了一眼周围,才发现满殿只空着杨昭仪一个位置了。
她心里头暗骂杨昭仪真会耍威风。
她才不信杨昭仪不是故意卡点到的呢,估计是特意派人守着,才能挑了这么一个时间点到。
沈师鸢一点也不吝啬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要不是她没有那么多人手,她也很想要这个威风的,但是现在不行,她的宫人就那么几个,绿萼要留下来看守殿内,两个小宫女也要打扫玉照殿。
青芷要替她打伞,剩下的两个小太监也要时刻跟着她,防止有人冒出来对她动手。
她这么漂亮,很招人恨的,她才不要赌别人是不是都很理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