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长篇大论,而是贴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共有四个人,每个人的姿态各异,或慵懒或严肃,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靠近于中央处言笑晏晏,回头对着镜头比耶的少年。
桀骜不驯,肆意洒脱。
而在这张照片的旁边,是季荀用颤抖的笔迹所写下的、唯一一句不带任何分析和推论的话。
“对不起。”
最后的那个句号,变成了一个被泪水晕开的模糊墨团。
怪不得。
瑾之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那天,他在办公室里拿出那份伪造的录音,季荀会是那样的反应。
不是因为他“瑾之脑”发作,在全肯定的加持下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自己。
而是,那份录音中,自己故意留下的“小心他们”暗示,歪打正着地印证了他十年来所有的怀疑和猜测。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瑾之一瞬间有些脱力,手中的档案“啪”地一声滑落,页散落一地,像一群被惊飞的白色蝴蝶。
手指下意识触及自己的口袋,想要去摩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特别特别想给季荀打个电话。
他想问他,为什么要查这些东西。
他想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他想问他,这十年,他是不是一直都……
可却在扑了空的时候骤然回神。
终端,早已在检查时,被留在了外面。
意识到这点,他不由得缓缓地、慢慢地蹲下,身体蜷缩在巨大的红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周围是满地雪花般的纸张。
捡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张,上面是众人意气风发的面庞,和季荀那句无声的道歉。
瑾之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又看了看那句被泪水浸染过的“对不起”,忽然觉得,这个初秋,检察院数据库里的空气,好像冷得有些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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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钟的铜质指针指向九点,数据库的大门在身后徐徐关上,少年打了个哈欠,薄而莹润的眼皮底下沉淀出一片黛色,面容憔悴不堪,显然昭示着他不佳的睡眠质量。
昨晚他又重新将收集的线索整理归纳了一遍,而鉴于拥有极其容易集中注意力的体质,当再次抬眼之时,天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索性,瑾之选择利用这些闲暇时间,去放松放松,趁机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准备收集一些拿捏姬初玦的把柄。
简而言之,就是收集一些媒体和网友最爱看的皇室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