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将当时不置可否,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包轻飘飘的种子,随手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然而,不知是那同僚的话语太过恳切,还是那勿忘我的话语隐隐触动了他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几天后,在一个加班的晚上,沈砚辞鬼使神差地拿起那包种子,走到院中,将其撒了进去。
他甚至没指望它们能发芽。
可生命有时就是如此顽强,几场春雨过后,嫩绿的幼芽竟真的破土而出。
不知怎的,望着那点新意,沈砚辞沉寂的心湖荡开阵阵涟漪,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它们的成长,查阅资料,开始学习如何浇水施肥。
可惜,上将大人在园艺方面的天赋实在乏善可陈,出师未捷身先死,那第一批勿忘我,在经历了他一番"悉心"照料后,终究是没能逃过夭折的命运。
看着枯萎的花朵,沈上将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结果并没有意外,他的第二次尝试也以失败告终。
但是这一次,上将依旧没有选择放弃。
极其有自知之明的他明白术业有专攻道理,选择了将花坛料理事件交给了专业的人去做。
在专家的照顾下,这片多灾多难的花海最终还是长出来了。
而在以后的每一年里,无论他身在何处,这片勿忘我花海都会如期绽放。
不过,这番举动倒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透过这片星星点点的紫色海洋,托举他无言的怀念。
事实上,倒也的确如此。
“上将,都种好了。”园艺师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沈砚辞“嗯”了一声。
新苗已种下,只待来年花开。
口袋里的通讯器恰在此刻震动了一下。
他按下接听键:“是我。”
“上将,”电话那头传来莱伊的声音,但或许是因为信号问题,显得有点断断续续的,“那个女孩醒了。”
“好,我马上赶到。”
–
那顿午餐结束得比预想中要早。
并没有发生那种两个大男人为了争夺“送瑾之回校”的所有权而在餐厅大打出手的狗血戏码,原因很简单,瑾之要端水,选择了让季荀送他。
见状,皇太子殿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努力扬起笑脸祝他们一路顺风。
*
阿里斯顿北门。
跟季荀道完别,瑾之准备去训练室找南昭云一行人商量对策。
冬日的阳光在这个点已经褪去了午时的炽热,变成了暖橘色的柔光,泼洒教学楼的红砖墙上。
一切都很美好。
如果不看前面那棵必须要两人合抱的大榕树阴影那一块的话。
好心情在看到那个半倚在树干上的身影时,像是被狠狠咬了一口的梨,瞬间缺了一大块。
又是他。
阴魂不散周屹桉。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就在瑾之脚步停顿的那一秒,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看到瑾之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被一种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覆盖。
晦气。
瑾之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他连礼貌性的假笑都懒得挤出一个,眉头微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过身,调整了方向,准备装作没看见,绕过那个障碍物从侧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