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违和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沉思间,镜头徒然给了个特写。
拉斐尔低垂着头,凌乱的卷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指死死地扣进了地里。
下一秒,变故横生。
原本应该一击毙命的刀尖在距离心脏只有几毫厘的地方停滞,被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硬生生攥住了。
“噗呲——”
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被听筒放大。
一把一直藏在拉斐尔袖中的短匕首,狠狠扎进了周屹桉毫无防备的脖颈右侧。
大动脉破裂,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
猩红的液体溅了拉斐尔满脸,但他没有停,而是机械地抬手,落下,再抬手,再落下。
每一刀都扎在同一个位置,将那里的血肉搅得稀烂,直到那一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洞。
虚拟痛感是百分百同步的。
虽然这只是在名为比赛的保护机制下,周屹桉死不了,但精神上的重创足以让他崩溃。
大厅里原本还算激烈的解说声戛然而止,学生们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微弱气音。
瑾之眯了眯眼。
他看着拉斐尔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缓缓抬起,面容扭曲变形,很快变成变得与占卜屋那张陌生男人的脸如出一辙。
紧接着,对方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镜头,哪怕隔着这层屏幕,瑾之也能感觉到那股视线越过了无数错愕的观众,捕捉到了自己。
染血的唇瓣开合。
下、一、个、就、是、你。
第48章破碎
许是过了一秒,也许是过了很久,久到瑾之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处于时间与空间交界的静默深渊。
他和大屏幕中的血人久久对视着,那股刻入骨髓深处的凉意顺着脊背一寸一寸向上爬,所有情绪在这种寒冷涌入大脑时溃不成军,他像着魔似的,想尖叫,想大喊。
耳膜嗡鸣,往日比这血腥百倍万倍的场景他也见过,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
他真正被盯上了。
如果说在占卜屋那一次经历,是那背后之人给他的一个小小警告,那么这次,那个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做,就说明他已经没有任何顾虑了。
可是,为什么?
自己对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被迫复活的人,说得好听点是穿上了复活甲,说得难听点就是活死人,他是因为任务而复活的,不排除在完成任务之后,那个选择把他复活的人不会让他再死一次。
命门都拿捏在别人身上,瑾之不知道自己哪点利益跟他们相冲。
难道他们已经恨自己恨到要自己再死一遍吗?
更让人心寒的是,他至始至终都处于被动状态,被动地被人交待任务,被动地按照其他人的指示做事,就连信息也是被动知晓。
就像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弄丢了指南针,只能被海浪席卷着向前,对未卜的前途迷茫,不知归处。
“枝枝,没事吧?”栾沐言拧眉,担忧地问道。
他早就注意到少年过分苍白的脸庞,伶仃的面容上满是惊恐之色,神情恍惚,瞳孔失焦且涣散,活像是瞧见了什么害怕的事情。
是因为害怕打架吗?
男生疑惑地将视线投向大屏幕,那里,备受瞩目的周屹桉没有丝毫意外地击倒了拉斐尔,获得了众人的喝彩。
没有任何血腥和暴力的画面。
那又是在害怕什么?
“没事……”瑾之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努力向栾沐言投以一个宽慰的笑容,但终究以失败告终,“我只是……”
“还说没事,脸都白成啥样了。”
栾沐言显然不信,他看着少年摇摇欲坠的样子,那种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儿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