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这一角里,沈伟明絮絮地说了许多。
最后,他低声道:“城东的旧改项目她一直不肯批,劝也劝不动,牧钧啊,你很清楚,这个项目是能给集团带来利益的……”
“我会留意的,沈叔叔。”商牧钧说。
商氏是云京最大的综合性商业集团,涉猎众多领域,从商业地产到高端零售,再到科技投资,看着风头无两,但内部已然暗流涌动,隐隐分成两个派系。
集团掌舵人商美伦以手腕强硬著称,这些年在她的主导下,商氏一路扩张,但也触动了不少元老的利益,董事会里对她心怀怨愤的人不在少数。
商牧钧的行事风格则要温和许多,但同样野心勃勃,渴望从刚愎自用的母亲手中获得更多权力,因着年纪轻,根基尚浅,是个可以拉拢和利用的傀儡太子。
包括沈伟明在内的不少人,都这么想。
午餐后,商牧钧独自回到办公室,合上百叶窗。
“沈伟明着急了,他的财务状况我会让人重点查。”他握着手机,另一手转着钢笔,“旧改项目也要再仔细审一遍,肯定有利益输送,就看这次能不能把蛀虫连根拔起。”
电话那头的商美伦听着,半晌后应声:“知道了,你放手去做。”
商牧钧听出她声音里的淡淡疲倦:“你还没休息?”
“开了个跨洋电话会,刚结束,正准备去补觉。”商美伦话音一顿,沉吟道,“对了,沈伟明那边……”
商牧钧神情微凛,洗耳恭听:“嗯?”
商美伦冷不丁地:“你觉得他女儿怎么样?”
商牧钧:“……”
盘旋在指间的钢笔差点没飞出去。
“看来这个也不行。”商美伦叹气,语带埋怨,“我明明听说你对人家小姑娘态度不错,害我白高兴一场。”
“妈,你不能这样浑水摸鱼。”商牧钧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跟母亲讲道理,“我们只是在公司的事上唱红脸白脸,我现在是不得不扮好人,但不代表你可以趁机干涉我的私人生活,我已经够忙的了,放过我吧,好吗?”
一声“妈”喊得情真意切,字字真心。
听筒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而后响起商董事长冷酷的声音:“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商牧钧扔掉钢笔,抬手准备挂电话。
“等一下。”商美伦开了天眼似的制止,“好久没见你了,晚上回家吃饭。”
听商牧钧没应声,她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只有我们母子俩。”
“知道了。”商牧钧轻轻叹气,“董事长。”
是夜,商宅。
一踏进家门,商牧钧就听见满屋子欢声笑语。
“牧钧哥哥!”阮静惊喜起身,“你来了!”
阮静的母亲也在一旁,她和商美伦是相识几十年的闺蜜,闻声嗔怪开口:“阿钧总算回来了啊?你说你,好端端地去非洲待那么久做什么,静静天天念着你……”
两个妈妈和一对儿女,目的昭然若揭的鸿门宴。
“只有我们母子俩”?
母子俩对视一眼,商美伦露出一个高贵典雅的微笑。
商牧钧回以微笑,朝门外轻轻招手。
“静静妹妹!美伦阿姨!surprise!”梁召睿像鞭炮似的窜出来,“你们眼里怎么只有阿钧啊,忘了我是不是!我好想你们——”
一顿饭吃得勾心斗角,宾主尽不欢,唯有梁公子大快朵颐。
饭后,商牧钧还有个品牌活动要出席,和梁召睿一道早早离开了。
“老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梁召睿都替他累,“一天天斗智斗勇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啊?”
司机在前面开车,后座上的商牧钧看了眼日程:“我打算下周去印尼。”
“别开玩笑了,我说认真的!”梁召睿没好气地翻白眼,“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啊,找人演一下男朋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