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榆接过榨汁机,在琳达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赶忙把人叫住:“等一下,琳达。”
琳达回身:“怎么了?”
温榆单手抱住榨汁机,另一只手艰难拿出手机:“我想问你一点问题可以吗,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
周五的缘故,今天格外忙,快下班时又来了几位客人,下班时间顺延,温榆回到宿舍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本以为今天不会再跟纪让礼撞上,谁知道偏偏就是这么巧,他前脚刚踏进客厅,纪让礼后脚就回来了。
芒刺在背的感觉油然而生,温榆步伐一顿,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快步往房间走,自觉让出浴室的优先使用权。
还是很困,甚至比昨天这个时候更困了。
为免自己一个撑不住直接眯到明早,他干脆站起来背靠墙壁,拿出手机搜索国际购物网站。
琳达看了沐浴露瓶子的照片,告诉他那是个知名且昂贵的牌子,周围没有实体店,只能试试在网站上能不能找到。
温榆还没有用过这种国际软件,手感挺复杂,费劲研究时,房门被轻轻扣了几下。
二人同住的屋檐下,他的紧张不安已经几乎是条件反射,攥着手机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走过去拉开门。
然而纪让礼只是让他:“去洗澡。”
温榆握着手机:“啊?”
纪让礼知道他听见了,不负责二次重复,转身就走。
温榆难得一次脑筋转这么快。
是昨晚自己闯了祸,所以纪让礼今天要让他先洗,方便稍后检查他有没有捅新的篓子吗?
一时间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他脱口把人叫住,顽强地虚张声势:“那个,你先洗,我觉浅,那个热水器的声音会把我吵醒。”
纪让礼回头看他。
温榆心虚,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纪让礼没说什么,只是态度冷淡地应下一句“知道了”,依旧回了房间。
温榆在原地站了会儿,确定对方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抿唇泄了气,忽然觉得自己好傻。
先洗还不好吗,明明就算证明了自己不是每天都那么蠢,处境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难得硬起来的脖子又软了,灰溜溜拿上睡衣进了浴室,发现架子上的沐浴露已经换了一瓶。
同样的牌子,同样的包装,崭新显眼地立在高处向他示威。
纪让礼的洁癖真的好严重,他想,只是摔了一下而已,还剩半瓶竟然就都不用了。
悻悻将瓶身转到标签朝内,随后自己也背过身去,打开花洒,把垂下去的脑袋仔细浇湿。
看来人家不是客套,是真的不稀罕他赔。
洗完回房间躺下,温榆拉起被子闭上眼,两手交叠放在身上,安静等待外面热水器的声音响起。
然而一直到他睡着,热水器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浴室里残存的热气消散很快。
模糊的镜子变得清晰,照出凉水冲洗下肌理走向更加明显的身躯。
地上的泡沫从绵密到消散,最后变成清水流进地漏,纪让礼关了水,顺手将花洒放回高处。
不过很快想到什么,又面无表情抬手将其取下,挂在了更低一些的支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