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沉默持续到两个人回到学校,温榆仿佛整个人都被掏空,没有思想地跟在纪让礼身后亦步亦趋。
进大门,上电梯,回宿舍,纪让礼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揉着眉心回房间寻找充电器,温榆没办法继续跟着了,像只失去方向的小企鹅,停住发呆。
纪让礼充好手机出来发现人还在原地,已经数不清是今夜第几次皱眉:“不去洗澡愣着做什么。”
温榆抬头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没有再掉眼泪,但绯红未退。
纪让礼:“还是想让我帮你。”
小企鹅获得下一步行动指挥,摇摇头,抱着书包回房间,过一会儿拿着睡衣出来要进浴室,手搭上门把时听见纪让礼说:“有事说话,我就在外面。”
并没有什么事。
即便是依靠肌肉记忆,温榆也顺利洗完了这个澡,全身和血液获得一场彻底解冻,穿上干燥的衣服,身体似乎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他洗澡的过程中,纪让礼一直留在客厅。
温榆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等自己,因为他还点了一些吃的,已经送达并且在餐桌上摆放整齐了。
德国的外卖配送不是很慢的吗?
温榆漫无边际地想,纪让礼是怎么做到用一个洗澡的时间就点好外卖并且让它送达的?
纪让礼原本在看手机,听见他出来后抬头:“过来吃点东西,喝了药再去睡,别明早发烧起不来。”
说话的空档,他的手机又响了几声。
温榆走过去,在已经拉开的位置坐下,菜是很典型的德国菜,一份斯瓦比亚肉饺,一小份土豆煎饼,还有一根纽伦堡小香肠。
纪让礼低着头回消息:“不如你做的好吃,将就吃点。”
没有听到回答,等他再放下手机,发现餐桌边的人正边咬土豆饼边默默掉眼泪,泪水顺着脸颊都滚到了土豆饼上。
纪让礼:“……”
纪让礼:“要是嫌饼不够咸,厨房有盐。”
温榆停下啃饼的动作抬起脸,抽噎着,哭腔浓重:“你居然知道不够咸要加盐。”
纪让礼:“………”
温榆也是哭太久脑子抽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缩起脖子默默将土豆饼攥得更紧,祈祷纪让礼不会气到抢走他的土豆饼,让他不想吃就滚回房间。
万幸纪让礼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小气,又或者今晚是个特例。
总而言之纪让礼只是臭着脸瞪了他一眼:“究竟是笔记难到这种程度,还是你太笨。”
温榆咀嚼的动作变慢,咽下这一口食物后,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土豆饼:“应该还是我太笨吧,我根本不适合这里,一开始就不该来的。”
在这里生活还是太难了,当初来的时候有多信誓旦旦,现在就有多狼狈不堪。
对于没有经过系统学习,没有一个专业指导的他来说,德语还是太难了。
老师已经对他失望透顶,连上课都不再点名他回答问题。
他还是没能交到朋友,至今没有人愿意接纳他进入学习小组。
他不懂陌生环境的陌生规则,遇到流氓都以为对方是在求助。
听信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的鬼话,感恩戴德把自己送进火坑。
没权没势没背景,被威胁欺负了也不敢诉苦,只会窝窝囊囊地哭着跑掉。